从贼,罪不至死。”
他看着窗外夜色,声音很轻:“乱世求生,不能冲在最前,也不能落在最后。要在中间,看着风向,随时调整帆。”
陆凯明白了,但又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这做法太精明,太算计,少了点气节。
陆逊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回头看他:“觉得叔父太懦弱?太狡猾?”
陆凯不敢答。
陆逊笑了,笑里带着无奈:“敬风,你记住。陆家不只是你我的陆家,是几百口人的陆家。祖宗的祠堂要有人守,祖宗的坟要有人扫。气节?那是活下来之后,才有资格讲的东西。”
他走回案前,吹灭蜡烛:“去睡吧。今夜之事,烂在肚子里。”
陆凯躬身退出。
书房陷入黑暗。陆逊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很多事。想起祖父陆康死守庐江,城破时自焚殉国那是气节。但陆家也因此衰落了十几年。想起叔父陆绩被贬时的愤懑,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伯言,陆家不能再折人了。”
是啊,不能再折人了。
所以他要算计,要权衡,要在夹缝里找活路。
这很累,很憋屈。但没办法。
窗外传来风声,像呜咽。
陆逊闭上眼。
对不住了,公瑾。
对不住了,主公。
这乱世,我先要保住陆家。其他的顾不上了。
城西大营,周瑜帐中。
烛火下,周瑜正在看各营报上来的名册。能战的兵,说是五万大军其实能战之士也就两万多人。马匹,八百。箭矢,每弓配十支。
他放下名册,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亲兵递上帕子,帕子上有血。
“都督,医官说您不能再劳神了”亲兵声音发颤。
周瑜摆手,擦了擦嘴角:“凌统呢?”
“凌将军在巡营。”
“叫他来。”
凌统很快来了,甲胄上带着夜露的湿气。“都督。”
周瑜抬头看他:“城中有什么动静?”
凌统犹豫了一下:“顾府那边,朱桓、张温今晚去了。陆家陆伯言托病没去,但他侄儿陆凯去了,被顾雍拦在门外。”
周瑜眼神一凛:“陆凯说了什么?”
“没说上话。顾雍没让他进。”
周瑜沉默。顾、朱、张三家密谋,他料到了。陆家没参与是陆逊谨慎,还是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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