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亲队伍携着中山甄氏的送亲眷属、仆役、嫁妆车辆,自并州西行,越过黄河,终于踏入了凉州地界。
刚一过境,以甄宓之母张氏为首的中山国来人,便下意识地提起了心,屏住了呼吸,准备迎接想象中边塞的荒凉与粗犷。在他们,乃至绝大多数中原士人的印象里,凉州等同于羌胡杂处、风沙苦寒、地瘠民贫,是朝廷流放罪臣、戍卒充边的苦寒之地。即便听闻凉州王刘朔颇有手腕,但根基又能好到哪里去?恐怕不过是依仗武力勉强维持,民生依旧凋敝。
然而,眼前所见,却让所有中山来客,包括坐在华贵辂车中、心中依旧忐忑的甄宓(透过偶尔掀起的帷幔缝隙),都瞠目结舌,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或是出现了幻觉?
首先震撼他们的,是脚下这宽阔、平坦、坚硬的驰道!其宽度可容四辆马车并行,路面以某种混合材料(石灰、黏土、碎石)夯筑得极为结实,平整如砥,车行其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道路两侧甚至挖有整齐的排水沟渠,沿途每隔一段距离便有石质的里程碑和供路人歇脚的简易亭舍。
这道路的规格与质量,别说中山国,就是他们沿途经过的并州、冀州许多所谓的官道,也远远不及!道路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有拖家带口的百姓,还有巡逻的轻骑,秩序井然,全然没有中原常见的乱兵、匪患痕迹。
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是沿途所见百姓的精神面貌与衣着。时值深秋,凉州气候已显寒意,但路上竟看不到一个衣衫褴褛、瑟缩乞讨的流民!往来行人,无论汉、羌、胡,大多面色红润,步履稳健。他们身上穿着的衣物,虽然款式各异,但明显厚实保暖,许多人身着一种看起来蓬松柔软、光泽柔和的白色或淡褐色衣袍(棉衣),显然不是中原常见的葛麻或粗糙毛皮。孩子们在路旁嬉戏,笑声清脆;田地里还有农人在忙碌,整理着已经收获过的土地,田埂沟渠规整,隐约可见远处大型水车的轮廓。
队伍经过的第一个凉州郡城,更是让中山来客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城墙高大坚固,垛口齐整,城门处车水马龙,守军甲胄鲜明,检查严谨却无扰民。城内街道纵横,商铺林立,招牌幡子迎风招展。酒肆传出诱人的香气,布庄里挂着各色棉布、毛料,铁器铺叮当作响,书店也有人进出。街道干净整洁,甚至有专人清扫。行人摩肩接踵,汉人、羌人、西域胡商、甚至偶尔可见深目高鼻的粟特人,混杂一处,讨价还价,笑语喧哗,其热闹繁华程度,竟丝毫不亚于中原大郡,甚至在秩序与活力上犹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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