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政方针已定,细务交由程昱、陈宫等人推行,刘朔并未安坐于金城王府之中。他深知,再好的政策,若不能落到实处,深入民间,了解真实反馈,便可能沦为纸上谈兵,甚至滋生弊病。于是,他换上寻常富家子弟的服饰,仅带典韦及少数精干亲卫,悄然离开金城,开始了对凉州各郡县的实地巡访。
一行人跋山涉水,风尘仆仆。刘朔不惊动地方官吏,径直深入乡野村落、集市坊间。他看田垄庄稼的长势,与老农在田埂边攀谈,询问新政下授田、赋税的实际感受;他入寻常百姓之家,察看其屋舍、饮食、衣着,倾听他们的欢欣与愁苦;他在市集观察物价流通,与商贩闲聊,了解民生百态。
所见所闻,让刘朔对凉州的现状有了更直观、更细微的把握。程昱等人施政确有成效,流民安置点正在建立,秩序尚可;新开垦的荒地阡陌初现;百姓虽依旧清苦,但眼中少了些茫然绝望,多了些对新生活的期盼。然而,深秋的寒意日渐凛冽,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也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百姓的越冬取暖,依旧是个大难题。
尽管分林到户的政令已在部分地区开始宣讲,柴薪来源有望在未来得到改善,但远水难解近渴。且许多贫户屋舍简陋,墙体单薄,即便有柴,取暖效率也低,往往屋内燃起火盆,仍是四壁透风,热气难存。夜晚更是难熬,瑟瑟发抖挤作一团是常态,体弱老者与幼童,每年冬日都是鬼门关。
这一日,刘朔行至汉阳郡一处偏僻村落。时近傍晚,寒风呼啸。他们借宿于一户还算齐整的农家。主家是个五十余岁的老汉,见刘朔气度不凡虽着常服,但举止与护卫的警惕做不了假,不敢怠慢,将正屋让出,自己和家人在侧屋挤着。
屋内昏暗,一盏油灯如豆。虽已燃起一个不大的火盆,但炭火微弱用的是劣质木炭和少许柴薪,热量有限,寒意依旧丝丝侵入骨髓。刘朔注意到,这户人家的睡榻,就是简单的土坯或木板搭成,上面铺着草席和薄薄的旧褥,可想而知夜晚的冰冷。
“老丈,冬日这般寒冷,夜间如何安睡?”刘朔坐在火盆边,搓着手问道。
老汉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在摇曳火光下更深了:“公子是富贵人,不知我等小民苦处。能有些许柴炭烧个火盆,已是托了王府新政的福,往年更难。夜里嘛,全家挤在一处,多盖些破烂衣物,咬牙硬扛罢了。只盼着老天爷发发慈悲,冬天快些过去。每年村里,总有熬不过去的……”说着,黯然摇头。
典韦在一旁听得直皱眉,他皮糙肉厚,寒暑不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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