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三年,大旱,蝗。民采草根树皮食之殆尽,以此充饥,腹胀如鼓,死者相枕藉……”
宋若雪的手指在“死者相枕藉”这几个字上颤抖。
她不用想象,因为她刚从那个世界回来。她见过路边的尸体是如何被像垃圾一样堆在一起。
“光绪三年,丁戊奇荒。人肉市价,每斤百文。有父食子,夫食妻……”
“啪!”
宋若雪猛地合上书,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这种跨越时空的恐怖感,比任何哲学虚无主义都要来得猛烈。
她曾经以为世界是虚无的,人生是没有意义的。
当生存的底线被击穿时,没有什么虚无,只有赤裸裸的、血淋淋的想活。
她重新翻开书,不再看那些惨状的描写,而是开始疯狂地做笔记。
“榆树皮,性甘平,利水消肿,磨粉可食……”
“松树皮,苦涩,含单宁,需煮沸多次去毒,勉强果腹。”
“观音土,不可食!不可食!不可食!”
她在“观音土”三个字上,重重地画了三个红圈。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雍州的旱情还在加剧。
原本还能在干涸河床里挖到的草根,很快就被无数双饥饿的手挖绝了。连老鼠和虫子都成了稀缺资源。
流民们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宋若雪变了。
她那双曾经用来弹钢琴、翻阅古籍的手,现在布满了伤口和泥垢。
她学会了分辨树皮。
她知道,那棵老槐树的皮太硬,嚼不动;那边的杨树皮太涩,吃了嗓子会肿。
最好的,是榆树皮。
那是荒原上的“白面”,是所有流民眼中的“软黄金”。
为了半筐榆树皮,宋若雪爆发了她这辈子最凶狠的一面。
那是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歪脖子榆树,因为地势险要,还保留着一点树皮。
宋若雪刚爬上去,下面就来了几个半大的孩子。
那是几个同样饿红了眼的流民少年,手里拿着尖锐的石头,眼神里没有半点孩童的天真,只有野兽般的凶光。
“把皮扔下来!不然弄死你!” 领头的少年恶狠狠地喊道。
换做以前,宋若雪可能会讲道理,或者直接把东西给他们。
但现在,她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