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场。
曾经引以为傲的钢铁厂,那个杰克工作了二十年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具巨大的黑色骨架,伫立在寒风中。
三年前,因为竞争不过东亚那些更高效、更廉价的自动化生产线,工厂倒闭了。
没有任何赔偿,只有一份冷冰冰的解雇通知书。
杰克的一天,是从港口开始的。
上午的活儿最重。船舶港口的货运站,那是纯体力的苦力活。
巨大的集装箱像山一样堆积。虽然大部分工作由重型机械完成,但那些机器触及不到的死角,依然需要廉价的人来填补。
杰克扛着沉重的合金部件,在湿滑的甲板上穿梭。
他的腰椎在抗议,膝盖在哀鸣。
但他不敢停。
工头是个狠角色,手里拿着计时器,谁要是慢了,当天的工钱就得打折。
“呼……呼……”
在搬运间隙,杰克靠在集装箱边喘息。
他看到旁边几个年轻力壮的工友,正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板板银色的药片——那是工业区最常见的、廉价的强效止痛药,混杂着名为“精力片”的劣质兴奋剂。
他们并没有露出瘾君子那种迷离享受的表情,而是像给生锈的机器注油一样,麻木地将药片塞进嘴里,甚至来不及喝水,仰起脖子干咽了下去。
在这里,没人是为了“嗨”。
他们是为了屏蔽痛觉。
长期的高强度负重让他们的腰椎、膝盖和肩关节每时每刻都在发出尖锐的哀鸣。如果不吃这些能阻断神经信号的药片,他们连弯腰捡起一个螺丝都做不到。
杰克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伸进了工装裤油腻的口袋。
他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掏出了一个已经被磨得发白的塑料小瓶。
瓶子里的药片,只剩下一半了。
他熟练地倒出两粒,一周前的一粒已经压不住那股钻心的腰痛了,现在必须两粒。
他没有犹豫,也没有像第一次吃时那样还要做半天的心理建设。
他直接把药片扔进嘴里,没有水,那苦涩的药味瞬间在舌根炸开。他喉结滚动,干咽了下去。
两分钟后。
一股冰冷的化学电流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腰椎那仿佛断裂般的剧痛迅速变得模糊、遥远,像是在隔着厚玻璃看别人的伤口。
原本灌了铅一样的双腿,重新涌现出一种虚假的、亢奋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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