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鼎在劝农司当众叩首谢罪后,这衙署内的风气竟是焕然一新。
能教“王阎王”那般刚硬人物俯首服帖,这位沈少卿看似身形单薄,手段才学,却深不可测。
转瞬之间,三月之期已至。
劝农司的灯火,竟连燃两月未曾熄灭,堂内案头的卷宗图纸,换了一叠又一叠。
及至最后一字誊写工整,最后一卷图纸归档入匣,那厚达半尺的《农策》稳稳置于沈灵珂案上时,偌大的衙署,反倒陷入了一片奇异的寂静。
两月余的喧嚣忙碌,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一名书吏手中的狼毫“啪嗒”坠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怔怔望着自己布满薄茧的双手,眼中满是茫然的释然。
终于
做完了。
不知是谁率先长长舒了一口气,那一声轻叹,竟似一道信号,衙内众人顷刻间如卸千斤重担,纷纷瘫坐椅上,脸上挂着笑,笑意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极度疲惫。
沈灵珂缓缓起身,环望这被她一手整饬的衙署,看着这些与自己并肩奋战两月的同僚,眸光也柔和了几分。
她抬手取过那本凝聚了满衙人心血的《农策》,移步至杜厚面前,微微欠身道:“杜大人,幸不辱命。”
杜厚此刻正激动地搓着双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望着那厚册,眼眶竟微微泛红。
他这辈子宦海沉浮,从未打过这般痛快的“仗”!连道三声“好!好!好啊!”,方小心翼翼伸出双手,动作轻柔如捧绝世珍宝,“灵珂,此番你当居首功!走,我等这便去户部,教刘尚书开开眼界!”
半个时辰后,户部尚书府衙。
刘源成正为一笔烂账愁眉不展,听闻劝农司杜厚、沈灵珂求见,眉头拧得更紧,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不耐烦挥手:“让他们进来。”
这两月,劝农司如疯魔一般,接连从户部调阅卷宗,搅得府内上下怨声载道,若非有谢首辅与陛下的双重吩咐,他早便上本参劾二人胡闹了。
杜厚与沈灵珂一前一后走入公房,躬身行礼:“下官杜厚(沈灵珂),参见尚书大人。”
“免了。”
刘源成眼皮都未抬,指了指旁侧座椅,“何事?讲。”
杜厚也不介意他的冷淡,将怀中《农策》恭恭敬敬置于刘源成桌案,那一声闷响,终是教刘源成舍得从账本中抬眼。
“尚书大人,”杜厚挺直腰杆,声音洪亮,“劝农司幸不辱命,已将《农策》编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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