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拢,厅里的光线便暗了些许。
谢怀瑾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目光扫过谢长风与卢一清那两张略带紧张的少年面孔,这才缓缓开口:“今年三月的春闱,比之往届,要严上许多。”
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瓷杯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响。
“所以……”谢怀瑾的视线落在谢长风与卢一清身上,语气郑重,“往后的时日,你二人须得加倍用心温书,半分松懈也不得有。”
说罢,他又看向一旁的谢婉兮与卢家姐妹,温声道:“婉兮,还有你们两个丫头,平日里出门顽耍,也须得仔细些,谨防宵小之徒。”
这番话落了地,几个孩子的脸色,皆是微微一变。
沈灵珂听罢,轻轻清了清嗓子,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是那般温温柔柔,不疾不徐:“夫君这般安排,原是极好的。只是我倒有个想法,想与夫君商议商议,你们几个也听听,瞧瞧可行不可行?”
谢怀瑾略有些意外,却还是侧过身来,摆出一副凝神细听的模样:“夫人请讲。”
沈灵珂也不推辞,目光转向谢长风与卢一清,直入正题:“长风,一清,你们即将赴考的是会试。”
她略顿了顿,方才续道:“会试所考的八股、诗律、经义与策论等项。前面考的是你们的学问与笔力,只要肯下苦功,将先生所授融会贯通,再添上几分自己的见识,原也不算难事。”
“可唯独那策论……”
沈灵珂的语气,重了几分。
“策论一道,考的是经世致用的真本事。考题往往关乎国之重务,或是时下的政务,或是黎民的生计,甚至是边疆的防务、河道的水利,都要你们对症下药,拿出切实的法子来。”
她望着两个挺直了脊背、凝神细听的少年,缓缓问道:“关于这个,你们都预备妥当了么?”
一句话,竟将谢长风与卢一清问得怔在了当场。
预备妥当了?
他们日日埋首于四书五经之中,将历代的佳篇策论背得滚瓜烂熟,这……难道还不算预备妥当么?
不等二人回过神来,沈灵珂又抛出了更具体的话头:“且说开年以来的两件大事。近的,范阳一带外族来犯,有前朝余孽作乱;远的,去岁江南遭了大水,北边又逢大旱。”
“你们对此二事,可曾细细探究过?可曾想过,若是你们身居其位,该当如何处置?对于朝廷眼下的应对之策,你们是心悦诚服,还是另有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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