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子都要悔青了。
海岛的正午,日头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热气透过鞋底板直往脚心里钻。
伍金花觉得自己这脑子肯定是被日头晒化了,不然怎么就被李春花那两张嘴皮子一碰,再加上陈桂兰那个笑眯眯的眼神一扫,就迷迷瞪瞪掏了三块钱?
三块钱啊!
这年头,猪肉才多少钱一斤?供销社那不要票的统销肉也才一块二左右。她这哪里是买蛋,简直是买了个做错了事的“把柄”回家。
刚进家属楼二单元的门洞,一股子阴凉气扑面而来,伍金花打了个激灵,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她家那口子是二营的副营长吴大志,为人老实,可家里有个不好伺候的“太后”——吴老太。
老太太是过过苦日子的,一分钱恨不得掰成八瓣花,平时买把葱都要跟菜贩子饶两根香菜,要是知道她花了三毛钱买个咸鸭蛋,非得把房顶掀了不可。
“金花回来了?”
怕什么来什么。
刚推开那扇这就掉漆的绿木门,吴老太正盘腿坐在凉席上择豆角。
老太太头发花白,眼神却利得像鹰,一眼就瞄见了伍金花手里那几个用旧报纸草草裹着的圆疙瘩。
“手里提溜的啥?供销社买的?”吴老太把手里的坏豆角往簸箕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
伍金花身子一僵,把那几个蛋往身后藏了藏,硬着头皮换鞋:“没……没啥,就是几个咸鸭蛋。”
“咸鸭蛋?”吴老太眉头一皱,鼻子耸了耸,“家里那罐子咸菜不够你吃的?非得花那冤枉钱。多少钱买的?”
伍金花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三……三毛。”
“多少?!”
吴老太蹭地一下从凉席上弹了起来,那动作敏捷得根本不像个快六十的人。
她几步窜到伍金花跟前:“三毛钱一斤?那挺便宜啊!你别是买到了坏蛋!”
“妈……”伍金花缩了缩脖子,感觉头皮发麻,“是……是三毛钱一个。”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吴老太张大了嘴,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眼珠子瞪得都要脱出眼眶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几个平平无奇的鸭蛋,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儿媳妇,气极反笑:“伍金花,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三毛钱一个?这鸭蛋是镶金边了,还是它是金鸭子下的?供销社顶顶好的流油蛋才两毛,你是不是让人给当猪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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