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陈桂兰把包往桌上一放,林秀莲和陈建军还在等门。
陈建军正趴在凉席上给俩孩子当大马骑。
妹妹安乐骑在他脖梗子上,两只胖手揪着他爹的耳朵,嘴里嘟嘟囔囔全是婴语。哥哥安平文静些,坐在陈建军腰窝那儿,手里抓着个空药瓶摇得哗啦响。
“妈,回来了?”林秀莲听见动静,忙把手里的针线笸箩放下,转身去端早就兑好的洗脚水。
那搪瓷盆边沿磕掉了几块瓷,露着黑铁皮,但这会儿冒着的热气看着就让人心里熨帖。
陈桂兰脸上不仅没那上了一天工的疲色,反倒透着股子精神劲儿。
她摆摆手没让林秀莲弯腰,自个儿除了鞋袜把脚往热水里一泡,长舒了一口气:“不累,真不累。今儿脑瓜子转得快,比锄地还得劲。”
她一边踩着水花,一边把林秀莲给她的崭新作业本摊开在桌上,指头肚指着上面一个写得歪七扭八、像火柴棍搭的大字给林秀莲看:“今儿个妈学会了五个字,还学会了怎么查字典。秀莲啊,你回头再帮我看看那本食谱,那个‘醉泥’的方子里,是不是还提到了‘草木灰’?”
她从包里掏出本子,指着那个刚学会的“灰”字,“我瞅着这字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林秀莲凑过来一看,惊讶地瞪大了眼:“妈,您记性真好!那书里确实提了一句,说是如果不加海泥,也可用草木灰代替,但风味稍逊。您连这都记住了?”
陈桂兰得意地喝了口茶,眼神里全是发现新大陆的兴奋:“那是,你妈我现在可是好学生。这脑子一旦动起来,比年轻时候还好使。”
陈建军竖起大拇指:“那句话咋说来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士别三日,刮目相看’,老娘,这才多久不见,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陈桂兰了。”
说着,他伸手就在安平肉嘟嘟的屁股蛋上拍了一巴掌,逗弄道:“大儿子,快夸夸你奶,以后让你奶给你考个状元回来。”
安乐正是学舌的时候,听不懂好赖话,只觉得爹高兴,便也挥舞着两只胖藕似的小胳膊,把桌子拍得啪啪响,咧着只有几颗米粒牙的大嘴,在那儿咋呼:“状……元!奶奶……元!”
旁边原本安静玩瓶子的安平也被妹妹带着起哄,虽说不出整话,却也跟着“啊叭啊叭”地瞎嚷嚷,小身子在席子上扭得跟条欢快的虫子似的。
“去去去,没个正形。”陈桂兰被逗得脸上笑开了花,抬脚踢了一点水珠子到陈建军身上,“就知道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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