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喧嚣渐歇。
摄政王府的喜房内,龙凤红烛高烧,噼啪作响。
萧白站在床前,手里握着那杆象征着“称心如意”的金秤杆,掌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他在南昭杀伐决断,在江湖上翻云覆雨,却从未像此刻这般紧张过。
眼前的床榻上,端坐着他的新娘。
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只露出一双交叠在膝头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染着鲜艳的凤仙花汁。
“念念……”萧白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他迈出一步,刚想按照喜娘教的规矩,用秤杆挑起盖头,说几句“白头偕老”的吉祥话。
还没等他的秤杆伸过去。
“哎呀!憋死我了!”
床那头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抱怨。
“呼啦——”
一只素手猛地扬起,那块绣工精美,象征着含蓄与羞涩的红盖头,被新娘子自己一把扯了下来,随手扔到了床尾。
“呼……”
裴念念长出了一口气,抬手扇了扇风,一脸的如释重负:
“这玩意儿也太闷了!还有这凤冠,压得我脖子都要断了!”
萧白举着秤杆,僵在半空,愣愣地看着她。
烛光下,少女的脸庞明艳如火。
她没有半点新嫁娘的娇羞与扭捏,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正毫无顾忌地盯着他看,嘴角还挂着肆意张扬的笑容。
“看傻啦?”
裴念念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嫌我不够淑女啊?”
“没。”萧白回过神,放下秤杆,无奈又宠溺地笑了。
他走过去,动作轻柔地替她拆卸沉重的凤冠:“我只是在想……这世上大概只有我的念念,敢在洞房花烛夜自己掀盖头。”
“那当然!”
裴念念感觉头上一轻,顿时活了过来。
她一把拉住萧白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直接把他拽到了桌边:
“那些虚礼都是做给外人看的。现在门都关了,咱们就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了。”
她指了指桌上那一壶合卺酒,眼睛放光:“小白!来!喝酒!”
“好,喝合卺酒。”萧白端起酒杯,准备来个交杯。
“哎,光喝多没劲啊!”
裴念念却把酒杯往桌上一顿,一只脚豪迈地踩在凳子上,挽起红袖,露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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