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的后院里,杨大仙送走舒梨后,关上门,一屁股坐在他的太师椅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感觉比做一场法事还累。
徒弟张久凑过来,脸上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师父,”张久小声说,“这位周太太的脑子……是不是跟咱们普通人长得不太一样啊?”
他想起舒梨硬把“放生青鱼”理解成“放生清道夫”的神操作,现在还觉得离谱。
杨大仙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咕咚喝了一大口,这才摆摆手。
“何止是不太一样,简直是山路十八弯,拐得人措手不及!”
他坐直身子,一脸严肃。
“小久啊,咱们这行,讲究的是给个暗示,让香客自己悟。
悟多悟少,看缘分。可这位周太太呢?”他摇摇头。
“她不是悟,她是直接给你重新编了一套剧本!‘青鱼’能听成‘清道夫’。
‘积福放生’能搞成‘破坏生态’——这脑回路,九曲黄河都没她拐得厉害!”
张久猛点头:“可不是嘛!她还觉得自己特聪明,悟到了大师的深意呢!
师父,您说今天咱们说的是‘青鱼’,下次万一您随口说个‘金’字,她会不会真去弄点金条往水里扔,美其名曰‘金生水’?
或者说个‘火’字,她会不会在家门口点堆火说要‘驱邪’?”
这想象太有画面感,杨大仙吓得手里的茶杯都晃了晃。
“快呸呸呸!可别乌鸦嘴!”
他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后怕。
“这位太太,心思重,执念深,关键是想法太天马行空,完全不受控制!
咱们是给人指点迷津,不是给人提供危险创意啊!这次是清道夫,下次指不定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张久也严肃起来:“师父,那咱们怎么办?她可刚又付了一大笔钱,定了法事买了符水呢。”
杨大仙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钱都付了,该办的还得办。法事给她做得漂漂亮亮的,符水也好好准备——多用点甘草,调甜点儿,喝了好心情。但是!”
他加重语气,伸出食指。
“没有但是了!这次之后,咱们得跟她保持距离。
这种客人,就像个行走的不定时炸弹,你不知道她下次又会把你的话理解成什么惊世骇俗的操作。”
“师父英明!”张久竖起大拇指,“那她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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