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城的夏日,带着关外混杂着尘土与草木气息的燥热。
街道上,人来人往,车马粼粼,各式口音的叫卖声、交谈声、以及偶尔响起的汽车喇叭声。
熙攘的人流中,一个穿着浅碧色轻罗襦裙外罩月白软缎半臂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她身形纤细,肤光胜雪,尤其是那双如琉璃一般清澈剔透的眼里,此刻满眼的好奇与灵动,四处张望着。
街边热气腾腾的食摊,琳琅满目的杂货铺,甚至蹲在墙角叫卖糖人的小贩,都能引得她驻足片刻,眼中流转着新奇的光彩。
这自然是偷跑出来的张泠月。
而在她身后半步之遥,始终跟着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孩儿。
他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灰色布衣,背上负着一个不算大的行囊,里面装着两人简单的行李。
他的年幼的脸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寂,眼神大部分时间都低垂着,或是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但无论视线如何移动,最终都会落回前方那个灵动雀跃的浅碧色身影上。
无论周遭如何喧器变幻,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落在前方那个灵动的身影上。
于他而言,她是这纷乱世界里唯一确定的坐标。
自那日重逢后,张泠月心念一动,趁着张隆泽被族务暂时牵绊,便拉着小官,凭借着她对族地阵法的熟悉和这些年暗中留意的一些隐秘路径,竟真的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出来。
不过几日光景,两人便已踏上了关外的土地,来到了这素有“北国春城”之称的长春。
“小官,你看这个。”张泠月在一家颇为气派的洋行门前停下脚步,拉着小官走了进去。
洋行内光线明亮,陈列着许多与中式商铺风格不同的货品。
她指着一个放置在玻璃柜台里的物件,语气带着惊叹。
那是一个座钟,黄铜打造的外壳打磨得锃亮,雕刻着繁复的洛可可式卷草花纹,钟面是洁白的珐琅质,上面清晰标注着罗马数字,一根纤细的秒针正不疾不徐地走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在这个时候的中国,这无疑是权势与身份的象征,代表着来自遥远西洋的科技与审美。
小官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在那座钟上停留了短暂的一瞬,随即便又回到了张泠月脸上。
那座钟的精美与否,远不及她脸上此刻的表情来得重要。
“这个叫时钟,现在的人好像叫它西洋钟吧?”张泠月饶有兴致地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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