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山做事稳妥,她用着顺手。
张岚山跟了他们这么多年,忠诚无可挑剔,泠月信任他是好事。
可渐渐地,某些画面开始刺眼。
有一日她穿着一件真丝睡裙,裙摆缀着蕾丝,外面随意披了件白色貂绒披肩。
她正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指尖轻轻滑动。
这画面本身很美。
如果忽略掉跪坐在沙发前地毯上的那个男人的话。
张岚山正单膝跪地,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皮质文件夹,低声向张泠月汇报着什么。
这个姿势保持了至少二十分钟。
张隆泽曾问过她。
“嗯?”张泠月似乎才想起这事,无所谓地耸耸肩,“他自己要跪的呀。我说了好几次让他坐,他说规矩不能乱。”
规矩。
张隆泽在心里冷笑。
张家早就散了,哪来的规矩。
不过是借口。
更不用说,上个月他因紧急公务出国一周,回来时,在张泠月的衣帽间里,发现了一条不是她自己惯用品牌的真丝睡裙。
标签显示购买时间是他在国外那几天,刷卡记录是张岚山的卡。
张隆泽当时盯着那条烟粉色的睡裙,足足看了三分钟。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它原样挂回,当作从未看见。
可心里的那根刺,却越扎越深。
他的泠月,他从小看到大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连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一句的妻子,竟然在他眼皮底下,和别人有了牵扯。
而这个人,还是他一手提拔的张岚山。
荒谬、愤怒。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危机感。
张隆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了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他不能对泠月发火,她没有错。
哪怕她真的做了什么,也只会是自己还不够好,是自己给的不够多,是外面的人引诱了她。
她还小,不懂事,都是外面的人勾引她。
张岚山……张岚山。
张隆泽缓缓吐出一口气,开始解衬衫纽扣。
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后院已覆上一层薄雪的草坪和光秃秃的玫瑰丛,眼神渐冷。
得做点什么。
不能生气,不能质问。
那样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他得让她知道,谁才是她最该依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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