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浓得化不开,凛冽的寒风比起白日更添几分嚣张,呼啸着席卷过张家族地每一个角落,带着能冻结骨髓的寒意。
张隆泽将张泠月身上那身玄色麒麟纹的礼服整理妥帖后犹觉不足,又取来一件絮着厚实新棉的杏色软缎马甲为她套上。
最后,抖开一件极为厚实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那披风外层是昂贵的织金缎,在灯火下流转着暗敛的华光,其上织就着繁复的缠枝莲暗纹;内里则絮满了柔软暖和的兔毛,触感温润;最外沿的袖口与领口,更是镶着一圈毛色油光水亮、蓬松异常的水貂毛,将她的小脸映衬得愈发精致。
被这样层层包裹,张泠月整个人看起来圆滚滚的,若非被张隆泽抱着,怕是走路都要困难。
张隆泽确认她再无一处暴露在冷风中,这才抱着她,踏入了那片能将人瞬间冻透的深沉夜色里,朝着举办第二场宴席的宏大殿堂走去。
相较于第一场仅限于本家族人的宴席,这第二场因有外家成员的加入,场面显得更为宏大喧嚣一些。
殿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驱散了冬夜的黑暗。
巨大的梁柱上悬挂着更多的红色灯笼与帷幔,试图营造节庆氛围,却终究难掩那份根深蒂固的森严与疏离。
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食物香气、酒气,以及许多人聚集在一起所产生的温热气息,与殿外刺骨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然而,张泠月对这场宴席的兴致,却比前一场还要索然。
年复一年,类似的场景,类似的流程,她早已看惯。甚至连那些作为贡品由外家敬献上来的各色奇珍异宝,此刻在她眼中也失去了往日的吸引力。
无非是些金银珠玉、古玩字画、精美器皿,年年岁岁花相似,实在引不起她多少探究的欲望。
不过,张隆泽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兴致缺缺,或者说这已成了他每年的惯例。
他依旧会在这琳琅满目的贡品中,仔细为她挑选几样合眼缘的。
有时是做工精巧、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金钗玉簪;有时是釉色温润、造型别致的官窑杯盏;有时则是笔意古拙、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卷……他总是能精准地挑中那些既符合她审美,又颇具价值与韵味的物件。
这份持续数年沉默的赠予习惯,本身已成为除夕夜的一部分。
张泠月乖巧地窝在张隆泽怀里,汲取着他身上传来的稳定热源,毛茸茸的水貂毛领蹭着她的下颌,带来细密的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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