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他们如约来到码头西头。那老头果然驾着一艘比乌篷船更小、更破旧、但看起来异常结实的梭形小船等在那里。船上没有任何标识,船篷低矮,仅能容三四个人蜷身而坐。
没有废话,上船,开船。老头撑篙的技术比张朔更胜一筹,小船如同游鱼般滑入暮色笼罩的河道,避开主航道,专挑那些芦苇丛生、岔道繁多的隐秘水路而行。一路上,老头沉默寡言,只在必要时简短提醒“低头”、“抓稳”。他对水道极其熟悉,即使在黑夜中,也能准确避开浅滩暗礁,速度竟比白天行船的大船慢不了多少。
连续两日一夜,小船都在复杂的水网中穿行。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河水(烧开),困了轮流在狭窄的船舱里蜷着打盹。林傲霜抓紧一切时间运转《星脉初引》,三条基础路径愈发熟稔,那股暖流也粗壮了一丝,对身体的控制和五感强化效果更加明显。她甚至尝试着将一丝微不可察的星脉之力附着在听觉上,能清晰捕捉到百丈外夜鸟振翅、鱼儿跃水的声音,连船底水流微妙的变化都了然于胸。胸口烙痕的搏动,与钥匙之间那若有若无的联系,也似乎更加清晰稳定。
第三日黎明前,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更加宽阔平静的河道。两岸出现了连绵的屋舍轮廓,粉墙黛瓦,高低错落,空气中飘来淡淡的水汽、炊烟,还有隐约的……脂粉香和丝竹声?
“前面就是‘青浦渡’,进去就是江淮地界,淮左名都,十里秦淮的开始。”老头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在晨雾中有些飘忽,“我的船就到这儿,再往前,水门有检,我这破船进不去了。你们自己想法子吧。”
张朔付清余款,道了声谢。老头也不多言,调转船头,竹篙一点,小船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渐浓的晨雾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三人弃舟登岸,踏上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埠头。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宽阔的河面上,已有早起的画舫和货船缓缓行驶,桨声欸乃。两岸建筑鳞次栉比,多为两层小楼,白墙黑瓦,雕花木窗,不少挂着灯笼或幌子,虽未到营业时辰,已显繁华端倪。空气湿润清新,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软气息,与北地的苍凉粗犷截然不同。
“这里就是秦淮河?”陈拓小声问,他出身北地军伍,第一次见到如此婉约景致,有些目不暇接。
“还只是外缘,真正的十里秦淮,要再往城里走。”张朔环顾四周,神色并不放松,“江淮地界到了,但麻烦也更多。这里是漕运、盐政、织造重地,盘踞着大小漕帮、盐商、江湖门派,朝廷、王府、地方豪强势力交错,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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