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庆达这个年,过得比黄连还苦。
李玉谷年前病情急剧恶化,已经下不了炕了,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或疼痛低声呻吟。
铁头躺在床上,除了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就是流着口水,发出含混不清的、类似傻笑的声音,需要人时刻清理,喂些流食。
王娟从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还要忍受婆婆病痛的折磨和儿子的痴傻,心里憋着火。
脸上就没个晴天,动不动就哭天抹泪,埋怨赵庆达没本事,连跟赵飞换房子这点事都办不成,害得全家窝在这“凶宅”里受罪。
年三十晚上,家里的饺子是王娟胡乱包的,皮厚馅少,煮出来一半都破了。
李玉谷勉强吃了两个,就咳得喘不上气。
铁头把喂到嘴里的饺子糊糊吐得到处都是。
王娟一边收拾一边掉眼泪,嘴里念念叨叨全是丧气话。
赵庆达看着这一屋子的病、傻、哭,心里烦躁得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那盘破饺子他只吃了两个,就觉得胃里堵得慌,把筷子一摔:“不吃了!” 套上棉袄就出了门,一头扎进了烟雾缭绕的棋牌室。
牌桌上都是些平日的酒肉朋友,见他脸色不好,还故意拿话撩他:“哟,庆达,大过年的不在家守着美娇娘和宝贝儿子,跑这儿来消遣?”
“就是,听说你老娘病得不轻啊?啧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哎,你们说,是不是以前亏心事做多了?听说你前头那个媳妇,叫文晓晓的,跟人跑了?还给你戴了顶绿帽子?哈哈!”
这些恶意的调侃,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在赵庆达最敏感的屈辱神经上。
他脸色瞬间铁青,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他猛地站起来,双手抓住牌桌边缘,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掀!
“哗啦——!” 纸牌、零钱、茶杯摔了一地,一片狼藉。
“我操你们妈!再他妈乱嚼舌根,老子弄死你们!”赵庆达眼睛赤红,指着那几个惊呆的牌友怒吼,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着。
吼完,他看也不看身后的一片混乱和骂声,摔门走了。
回到家,他也不洗漱,脱了衣服就钻进冰冷的被窝,用被子蒙住头。
大年初一,外面拜年的鞭炮声和孩童的欢笑声隐隐传来,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吃不喝。
像一具失去生气的尸体,睡了一整天。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