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禾与婉娘的婚期,定在了桂花飘香的八月。那日清晨,阿禾在父母的叮咛声中穿上大红的喜服,胸前的并蒂莲绣得栩栩如生。村人们都说,这是白石村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场喜事。
婉娘在闺房中,由村里最手巧的婶子为她梳头。那柄温润的羊脂玉梳在如瀑青丝间缓缓滑过,每梳一下,便是一句吉祥话。
“一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婉娘望着镜中自己绯红的脸颊,轻轻握住那柄玉梳,心中默念:一愿良人安康,二愿岁月绵长,三愿此情永驻,白首不相离。
门外唢呐声起,阿禾骑着系红绸的高头大马而来,阳光洒在他身上,连那身红衣都泛着金边。婉娘在盖头下悄悄挑起一角,看见阿禾下马时一个踉跄,紧张得同手同脚,忍不住抿嘴笑了。
拜过天地高堂,夫妻对拜时,阿禾低低唤了一声“娘子”,婉娘心头一热,轻声应了句“夫君”。满堂宾客的哄笑声中,两只手在宽大的袖摆下悄悄握在了一起。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阿禾小心翼翼地挑开婉娘的盖头,两人四目相对,都有些羞涩地笑了。婉娘从怀中取出那柄玉梳,放在妆台上。
“这玉梳,今后便作我们传家的信物,可好?”
阿禾握住她的手:“好。愿它护佑我们一家人,平安喜乐,岁岁年年。”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温馨。阿禾在白石河上摆渡,婉娘则在家中操持,闲时做些绣活补贴家用。每月初一十五,她总要取出那柄玉梳,细细擦拭,为阿禾梳理头发。阿禾总是闭着眼,享受着梳齿轻抚头皮的舒坦,说这是世上最好的“松骨术”。
一年后的春天,婉娘有了身孕。阿禾高兴得几夜没睡,渡船时都哼着小调。婉娘的孕吐有些厉害,阿禾便天不亮去抓最新鲜的鱼,熬成雪白的汤。他还学会了辨认山间的野梅子,腌制成酸甜可口的零嘴。
分娩那日是个雨夜。婉娘从傍晚开始阵痛,阿禾急得在屋外团团转,几次想冲进去都被产婆赶了出来。半夜时分,一声响亮的啼哭划破雨声。
“是个大胖小子!”产婆笑眯眯地抱着襁褓出来。
阿禾颤抖着手接过儿子,那小脸皱巴巴的,却让这个刚强的汉子瞬间红了眼眶。他轻轻走进屋里,婉娘虚弱地靠在床头,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前。阿禾用温水浸湿布巾,仔细为她擦拭,然后拿起那柄玉梳,轻柔地为她梳理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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