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的春天,白石河两岸的柳树刚抽出嫩芽,渡口就比往日热闹了三分。阿禾的渡船从早到晚几乎没停过,载人,载货,偶尔也捎带些鸡鸭牲畜。他话不多,撑船却极稳,无论风急浪大,那艘老木船在他手里都服服帖帖的,从没出过岔子。
婉娘的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她绣的帕子、荷包在镇上小有名气,偶尔还能接些绣嫁衣的活计。虽然工钱微薄,但省着点用,倒也勉强能糊口。只是夜深人静时,对着母亲留下的那柄玉梳,她还是会悄悄叹气——梳子还在,人却不在了。
这日午后,婉娘去镇东头给王婶送绣好的枕套。王婶的儿子下月成亲,婉娘熬夜绣了一对鸳鸯戏水,针脚细密,栩栩如生。王婶欢喜得不得了,硬塞给她十个鸡蛋,又留她吃了午饭。
回来时已是未时,日头偏西。婉娘拎着小竹篮,篮里是王婶给的鸡蛋,还有两个新接的绣活。她低着头盘算,这两件绣完,能得三十文钱,该去买些米面,再扯半尺布,给阿禾做双新鞋——上回瞧见他脚上的鞋,大拇指都快顶出来了。
正想着,冷不防撞上个人。
“哎哟!”对方一声怪叫。
婉娘抬头,心里一沉。眼前是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绸缎长衫,手里摇着把折扇。她认得这人,是镇上张记米铺的少东家,张富贵。
张富贵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一高一矮,都是一脸痞相。
“我道是谁,原来是婉娘姑娘。”张富贵揉了揉胸口,其实撞得不重,他却做出吃痛的样子,眼睛在婉娘身上打转,“这么急着投怀送抱?”
婉娘后退一步,福了福身:“对不住张少爷,民女没看路。”
说罢就要绕开走。
“诶,别急着走啊。”张富贵横跨一步,挡住去路,扇子一合,指着婉娘手中的竹篮,“这是去哪儿了?哟,还有鸡蛋。日子过得不错嘛。”
婉娘不答,只想快点离开。镇上谁不知道这张富贵?仗着家里有几个钱,成日游手好闲,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是个十足的纨绔。
“听说婉娘姑娘绣工了得,”张富贵凑近一步,一股酒气扑面而来,“正好,本少爷想做件新袍子,就请姑娘给绣个花样,如何?”
“民女手艺粗陋,怕入不了少爷的眼。”婉娘又退一步,后背已抵到墙。
“不粗陋,不粗陋。”张富贵嘿嘿一笑,伸手去撩婉娘额前的碎发,“这双手啊,巧得很……”
婉娘猛地打开他的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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