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冰冷的黑暗里浮沉。每一次挣扎着想要上浮,都被更深的疲惫和刺骨的寒意拖拽下去。张尘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已有半日。只有肩头伤口那持续不断的、钝刀子割肉般的痛楚,以及丹田处那缕冰冷气息的微弱存在感,提醒着他尚未彻底堕入永恒的虚无。
他勉力睁开眼。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黑。阴风呜呜地从矿道更深处吹来,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带走本就少得可怜的热量。饥饿如同附骨之疽,从空空如也的肠胃蔓延向四肢百骸。失血带来的眩晕和阴风的蚀骨寒意交织,让他连动一动手指都艰难万分。
会死在这里。
这个念头清晰得可怕。像李瘸子一样,烂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一滩脓水,滋养那些暗紫色的鬼爪蕈。
不。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近乎兽类的低吼。不能死。王执事化成的灰烬还在那条矿道里,玄阴宗的阴影随时可能笼罩下来。黑潭里的怪物……那冰冷怨毒的“视线”仿佛还黏在背上。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连这无边黑暗中的挣扎都成了笑话。
他咬紧牙关,靠着岩壁,用尽全身力气,一寸一寸地撑起身体。骨头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眼前阵阵发黑。他喘息着,手探入怀中,紧紧握住那枚用破布和阴苔包裹的残片。
冰凉。沉寂。但此刻握住它,却仿佛握住了一根稻草——一根来自九幽深渊、不知会将人拽向何方,却能带来一丝奇异“真实感”的稻草。
阴风窟深处是绝路。回头,可能撞上搜寻的玄阴宗修士,也可能再惊动那黑潭怪物。他必须找另一条路,找一个能暂时容身、或许还能找到点吃食的地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之前摸索时的感觉。除了通往黑潭的那条主风道,似乎还有几条更细微的、气流略有不同的缝隙。他侧耳倾听,在呜呜的风声背景中,仔细分辨。左前方……好像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流扰动声,不同于阴风的持续呜咽,更像是什么东西在狭小空间里缓缓流动,带着隐约的、湿漉漉的回音。
水?地下暗河?哪怕是带着阴寒煞气的水,也比在这里干耗等死强。
他朝着那声音的方向,手脚并用地爬去。矿道在这里变得异常低矮崎岖,许多地方需要匍匐才能通过。尖锐的岩石刮蹭着他的身体,留下新的血痕。伤口处的灰膜似乎能隔绝部分侵蚀,但剧烈的摩擦和牵拉依然带来持续的痛苦。
爬了不知多久,那水流声渐渐清晰。空气也更加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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