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甸甸地压下来。不是夜色那种带着微光、藏着呼吸的黑,而是地底深处,被亿万万吨岩石紧紧捂住的、令人窒息的浓黑。空气黏稠湿冷,混杂着尘土、朽木、汗酸,还有一丝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的、铁锈般的腥气。那是矿脉深处渗出的味道,也是这条矿道里,不知消磨了多少矿奴骨血的味道。
张尘蜷在矿道一处稍微干爽点的凹坑里,背靠着冰冷粗粝的岩壁,麻木地嚼着一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粗粮饼。旁边,老瘸子已经发出了断续的鼾声,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听着都让人喉咙发紧。远处,监工张麻子那标志性的、带着浓痰的呵斥声,混合着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隔着弯弯曲曲的矿道传来,听得人心里发毛。
这里是“黑狱矿坑”,玄阴宗辖下最偏僻、最苦寒的几处矿脉之一。像张尘这样的矿奴,和那些偶尔能见到一两缕微光的杂役、外门弟子不同,他们是彻底陷在泥泞黑暗里的虫豸。命?在这里最不值钱。昨天还一起靠在墙根喘气的人,今天可能就变成矿道深处一具冰冷的、被随意丢弃的骸骨。
吃完最后一点饼渣,舔干净指缝,张尘摸了摸怀里那根用破布仔细缠了好几层的短柄精铁镐——这是他吃饭的家伙,也是他唯一的“财产”。矿奴是不被允许拥有储物袋的,连最劣等的都不行。一切所得,除了维持最低限度活命的食水,都要上缴。
他撑着岩壁站起身,骨头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昨天挖的那片区域,据说出过几块伴生的低劣“阴髓石”,虽然对他毫无用处,但若能多挖几块,或许能少挨两鞭子,多换半块饼。
矿道幽深,只有零星几处嵌着的“萤石”散发出惨淡的绿光,勉强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越往里走,空气越浑浊,那股子铁锈腥气也越重。张尘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岔道,这里更加狭窄,岩壁上布满了前人开凿的凌乱痕迹。
他举起铁镐,对着记忆中有过“阴髓石”痕迹的岩壁,一下,又一下,机械地砸落。石屑纷飞,大部分是毫无灵气的灰黑色岩石。手臂很快开始酸麻,但他不敢停。在这里,停下就意味着失去价值,而失去价值的东西,下场往往很明确。
“铛!”
一声略显清脆的撞击声,和之前沉闷的响动不同。张尘动作一顿,小心地扒开碎岩。不是阴髓石,只是一块质地更坚硬的铁矿石。他有些失望,正准备换个地方,眼角余光却瞥见那铁矿石崩落的坑洼底部,似乎有什么东西,颜色比周围的岩石更深,近乎墨黑。
他用镐尖小心翼翼地撬了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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