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安把熏香插进瓦檐裂缝的时候,天边那片绿雾已经压到了城头外三里。风向偏南,带着河底淤泥混着腐草的腥气,吹得人鼻头发痒。他站在屋顶没下来,袖口沾了锅底灰,手里还攥着半截没搅完的药勺。
后院三口大锅咕嘟冒泡,药味浓得能把猫呛出三条命。孙小虎光着膀子搅动其中一口,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哒哒贴在脑门上,嘴里念叨:“师父你说这汤叫啥名儿?总不能一直叫‘救命糊糊’吧?”
“那就叫‘防疫宝汤’。”霍安在屋顶应了一声,“听着像江湖郎中骗老太太的。”
“比糊糊强。”孙小虎咧嘴,顺手拿木勺舀了一点吹了吹,刚要尝,霍安在上面喊:“你要是不想明天拉到裤子里,就给我吐了。”
孙小虎立马呸呸两声把药吐了,还用袖子擦了擦嘴:“我就试试火候!又不是真喝!”
“你上次说这话,结果半夜蹲茅坑嚎了半宿。”霍安跳下屋,脚刚落地就听见东边传来一阵驴叫。抬头一看,自己那头老驴正被两个村民牵着往医馆来,背上驮着几大包药材。
“霍大夫!”领头那人穿着粗布短打,脸上全是冻疮,“我们村长老李让我送来的,说是您前两天写的方子,各家凑了点药材,还有五斤糙米、两串干辣椒。”
霍安走过去翻了翻包袱,贯众、紫苏都有,就是苦参少了一半。“你们村自己留着用了?”
“可不是嘛!”那人搓着手,“昨儿夜里二愣子开始发抖,嘴唇发青,他娘赶紧按您说的熬了一碗,灌下去半个时辰就缓过来了。现在全村人都排着队想喝一口。”
霍安点点头:“回去告诉村长,每人只能领一小包,别贪多。这药是驱毒的,不是补身子的,喝多了反倒伤胃。”
“哎!明白!”那人连连点头,忽然压低声音,“霍大夫,听说北岭那边……飘的是‘尸瘴’?咱们会不会都活不过这个月啊?”
“尸瘴?”霍安笑了,“那是说书人吓小孩的。这是毒雾,能防,也能治。只要你们听我的,烧艾草、关门窗、不喝生水,活到明年开春都没问题。”
那人眼睛亮了:“真……真的?”
“我骗你一个种地的干什么?”霍安拍拍他肩膀,“赶紧回去吧,路上别歇脚,天黑前必须到家。”
人走了,孙小虎跑过来问:“师父,咱们这锅药,够不够全城人喝?”
“不够。”霍安走进后院,掀开一口锅盖看了看,“照现在这速度,熬到明天中午,顶多够十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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