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细细碎碎地飘着,像是老天爷打翻了盐罐子,又懒得收拾。霍安站在医馆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目光落在院中那块界碑上。新雪半掩着底部的三颗暗红小星,若不仔细看,真当是冻裂的石纹。
他刚送走李二牛,战报已收,药也分了,伤员有安排,功劳没人争——一切都像灶上熬好的药膏,稠而不糊,稳稳当当。
可他心里头却没来由地一沉。
不是因为雪,也不是因为风,而是因为他低头时,看见门槛外放着一个油纸包。
灰扑扑的纸,用麻绳扎得整整齐齐,一角还沾着点泥。
“谁搁这儿的?”霍安皱眉,弯腰捡起。
屋里药童丙正捧着碗热水吹气,听见动静探出头:“啥?”
“这玩意儿。”霍安把油纸包举高,“门口突然多出来的。”
“哦,那个啊。”药童丙一口喝完水,抹了抹嘴,“老兵今早来的,说给您带了点心,顺手放门口就走了,没进屋。”
“边关老兵?”霍安挑眉,“他来干啥?”
“说是路过,顺便看看您这儿缺不缺柴火。”药童丙挠挠头,“他还说,萧将军托他捎句话,让您别总吃干饼子配咸菜,伤胃。”
霍安捏了捏油纸包,软的,带着一丝温气,像是刚出炉不久。
他解开麻绳,掀开一角。
里面是三张芝麻饼,烤得金黄酥脆,芝麻粒粒分明,油光闪亮,香气扑鼻。
“还挺讲究。”药童丙凑过来,鼻子猛吸两口,“这味儿,比县衙后厨蒸的还好闻。”
“嗯。”霍安点点头,却没动嘴,反而将饼翻了个面,仔细瞧底下的焦痕。
纹路均匀,火候正好,不像是随便哪家摊子能做出来的。
他又凑近闻了闻,除了芝麻香,还有一丝极淡的苦味,混在油脂香里,若不细辨,根本察觉不到。
“怎么不吃?”药童丙眼巴巴看着,“我都饿了。”
“你吃。”霍安把饼递过去。
药童丙伸手就要拿,却被霍安一把拍开。
“拿银针来。”他说。
“啊?”药童丙愣住,“吃个饼还要验毒?您不至于吧!”
“我前两天才教你的。”霍安坐到案桌前,从药箱取出银针盒,“凡外来饮食,未经查验,不得入口。尤其是别人‘顺手’带来的。”
“可这是老兵送的!”药童丙嘀咕,“他又不是刺客,还能害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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