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的药。”
赵大柱盯着那小人,忽然咧嘴笑了,缺了颗门牙,笑得像个孩子。
霍安也笑了。
这时,老兵从帐篷里探出头,右臂还吊着,可手里竟真捏着个绣绷,绷面上歪歪扭扭绣着半只虎头,胡须是用黑线拧的,眼睛是两粒小石子。
“霍大夫!”他喊,“您看我这老虎,像不像能咬断突厥铁脚的?”
霍安走过去,看了看,点头:“像。就是爪子少了两只。”
老兵一拍大腿:“对!我这就补!”
他转身要回帐篷,右臂一晃,吊着的绷带松了半截,露出底下包扎严实的断口。纱布边缘渗出一点淡黄液体,不是血,是组织液,清亮,带着微甜药香。
霍安没拦他,只从怀里掏出个小布袋,倒出三粒褐色药丸,递过去:“含着。止疼,还提神。”
老兵接过来,丢进嘴里,嚼了两下:“哟,这味儿……像陈年桂花糕拌薄荷叶。”
“配方改良了。”霍安说,“加了半钱石菖蒲,提神效果翻倍。”
老兵咂咂嘴:“那我今儿晚上,怕是要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绣。”霍安指指他手里的绷子,“把老虎爪子补全。”
老兵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帐篷顶的雪簌簌往下掉。
霍安转身,见药童丙正蹲在界碑旁,用小铲子刮雪,刮着刮着,忽然停住,指着碑底一处凹痕:“霍大夫,您看这个。”
霍安走过去。界碑底部有道新刻的痕迹,不是字,是三个并排的小圆圈,圈里各点一点,像三颗星。
“昨儿还没有。”药童丙说。
霍安蹲下,用指尖蹭了蹭刻痕,石粉簌簌落下。他没说话,只从药箱取出一小瓶药粉,倒一点在掌心,又蘸了点唾沫,搓匀后抹在刻痕上。
药粉遇湿变深,三个圆圈立刻显出暗红轮廓,像凝固的血。
“这不是突厥人的记号。”霍安说。
药童丙睁大眼:“那是谁的?”
霍安没答,只将药瓶收好,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雪。风更大了,吹得他袖口翻飞,露出底下暗绣的金色经络图——一条手臂,从肩到指尖,线条清晰,毫厘不差。
他抬手,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那幅图。
“去熬汤。”他对药童丙说,“多放甘草,少放盐。”
药童丙应声跑开。
霍安没进帐篷,也没回医馆,只站在界碑旁,望着西边山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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