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走到祠堂正中的祖宗牌位前,伸手轻轻拂去香案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动作轻柔得像在触摸婴儿的脸。
“晓雯,你从美国回来,学了社会学,学了女性主义。”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告诉我,女性要独立,要为自己活。这些,我都懂。”
她转过身,看向孙女:
“但你有没有想过,1940年的中国,1949年的台湾,一个寡妇带着七岁儿子,能有什么选择?改嫁?那时候的改嫁,不是寻找新爱情,是找个男人依附,换个地方继续当附属品。去工作?社会不给女人机会。”
林晓雯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等,不是因为我‘只能等’。”
林文秀走到天井中央,站在那道光与暗的分界线上。
一半脸在阳光里,一半在阴影中,“我等,是因为在‘等’这个动作里,我找到了自由。”
“自由?”
林晓雯几乎要笑出来,“等一个已不存在的人,叫自由?”
“对,自由。”
林文秀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如刀:
“当我决定等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谁的女儿、谁的媳妇、谁的遗孀。我就是林文秀,一个选择用一生守住一个承诺的女人。这个身份,是我自己给的,不是社会、不是家族、不是任何男人给的。”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晓雯,你追求的自由,是‘选择做什么’的自由。而我找到的自由,是‘选择不做什么’的自由。我选择不依附,不妥协,不遗忘。这两种自由,哪个更高贵?”
全场寂静。
连举着反光板的场务,都忘了移动。
钟楚红饰演的林晓雯,愣在原地。
剧本里没有这段词,是汪萍即兴加的。
但许鞍华在监视器后,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喊停。
几秒后,钟楚红眼眶红了。
这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击中了内心深处。
她颤声问:“那……您幸福吗?”
林文秀失笑。
那是全片第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
“幸福啊。”
她说,“每天早上醒来,我知道今天要做什么,去孤儿院看孩子们,教他们识字,告诉他们,这太平日子,是像他们爷爷那样的人,用命换来的。晚上回家,给你爷爷写信,虽然寄不出去,但写着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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