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明白了山田先生,早上说的那句话。
“这不是效率的问题,是信仰的问题。”
晚上七点,露天放映棚。
今天放的,既不是电影也不是花絮。
而是白天拍摄的,“血渗黄土”镜头的未剪辑版。
许鞍华拿着麦克风,对聚集过来的街坊说:
“各位,今天我们拍了一个,很特别的镜头。没有演员,只有一摊血和一片土。拍的是1940年,一个人牺牲的过程。”
屏幕上,那滴血正在缓缓扩散。
“我们调了七次血浆,挖了三次黄土,重拍了十九遍。”
许鞍华的声音很平静,“就为了这两分钟。”
有年轻人嘀咕:“至于吗?电影而已!”
“至于。”
钱深的声音,从幕布旁传来。
他今天特意从台北飞回来,“因为我见过真正的那片土地。”
他走到幕布前,指着屏幕上那摊血:
“1978年我去南瓜店,蹲在那块地上,用手摸了摸土壤。四十年过去了,土还是比旁边的更硬、更暗。”
“当地的老人告诉我,张将军倒下后,血浸透了那片土地。后来每年春天,那块地上长出的草,都比旁边的更旺一点。”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年轻人:
“当然,你们也可以把这理解为是种心理暗示。然后,你们可能会说,这是迷信,是脑补。”
“但对我们这些做电影的人来说,是不是迷信和脑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确信真相。”
“更重要的是,我们要用电影这门手艺,把这种‘相信’复刻出来,让四十年后的人,也能看见:哦,原来当年的血,是这样渗进土里的。”
放映结束,没有人鼓掌。
但也没有人离开。
一个阿伯站起身,用潮州话慢慢说:“我阿兄是抗战时死的,在湖南。我没见过他最后一面,但看了你们今天这个镜头,我好像看见了。”
他说完,转身慢慢走进了夜幕。
深水埗的夜风吹过,有点凉。
渡边健站在人群最后,看着那个阿伯的背影,突然泪流不止。
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
晚上十一点,糖水铺。
“山田先生明天带练习生们回东京。”
赵鑫喝了一口杏仁茶,“但渡边健申请留下来,说想跟完这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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