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回不去的兄弟’。”
全场安静。
许鞍华深吸一口气:“所以陈望乡挖出的,不是树根,是所有离散华人的‘回不去’。开机。”
狄龙跪在泥地里,开始挖。
摄像机推近,他手指抠进碳化的树根,指甲缝很快塞满黑泥。
这个镜头拍了三条。
第三条时,威叔突然在镜头外喊:“狄龙!你阿爸的怀表,是不是在你身上?”
狄龙愣住,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里确实挂着父亲留给他的旧怀表,表壳上是上海外滩的浮雕。
他低头看着怀表,再抬头时,眼神全变了。
那不是演出来的“乡愁”,是骨头里渗出来的“无乡可归”。
他继续挖,动作慢得像在举行葬礼。
挖到铁盒时,他没有惊喜。
只是很轻地、很轻地把它捧出来,像捧着一捧骨灰。
打开,看到照片。
他没有哭,只是用手指,一个一个抚过那些年轻的脸。
然后他抬头,对着雾气弥漫的榴莲园,用闽南语说了一句:“我返来了。”
不是“我回来了”,是“我返来了”。
闽南语里,这是游子对祖先的交代。
“卡!”
许鞍华喊停时,声音是哑的。
全场没人说话。
几个马来西亚本地的场工,在偷偷抹眼睛。
陈老先生走过去,蹲在狄龙身边:“狄龙先生,你刚才那句‘我返来了’,和我堂兄临终前说的,一模一样。”
狄龙还跪在泥地里,怀表在胸前微微晃动。
“陈伯,他们,真的回不去了,对吗?”
“身体回不去。”
陈老先生看向北方,“但魂,一直在找路。”
中午放饭时,又来了几位老华侨。
都是七八十岁的年纪,有的由儿孙搀扶,有的自己拄着拐杖。
他们没吃饭,只是围着剧组搭的临时景。
一遍遍看那些老卡车、那些军绿色的道具服装。
一个姓林的老伯,走到赵鑫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枚生锈的徽章。
“南洋华侨机工,荣誉奖章。”
林老伯声音颤抖,“我阿兄的。1942年,死在滇缅公路二十四道拐,车翻下去,人没找到。这徽章是后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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