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柳树胡同”。这个名字,在云京老城区的版图上,早已模糊不清,只存在于少数老住户的口耳相传和一些早已泛黄的地图中。它甚至算不上一条真正的胡同,更像是一条被两边日益扩张、歪歪扭扭的私搭乱建挤压得只剩下一条缝的、潮湿阴暗的巷道。地面是坑洼不平的碎石和泥泞,墙壁上爬满滑腻的青苔和不知名的藤蔓,头顶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横拉竖扯的晾衣绳和电线。空气里常年弥漫着一股下水道返上来的馊味、霉味,以及廉价煤球燃烧后的刺鼻烟味。
此刻正值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连那些惯于在深夜活动的野猫和老鼠都缩回了巢穴。整条巷道死寂一片,只有叶深自己沉重而压抑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回荡,带着一种不祥的孤寂感。肋下的伤随着每一步的落下而阵阵抽痛,左臂的固定虽然简陋,但稍微晃动也会带来钻心的刺痛。最要命的是丹田处的空虚和经脉的滞涩,让他感觉身体像一架严重生锈、随时可能散架的机器,全凭一股不愿倒下的意志在强行驱动。
“老鬼”说的“最里头那间破院子”,并不难找。巷道尽头,一棵早已枯死、枝桠狰狞如鬼爪的老柳树斜斜地倚在一段坍塌了半边的土坯墙头。树下,是一个几乎被疯长的杂草和堆积的垃圾完全淹没的低矮门洞,两扇歪斜的、漆皮掉尽、露出腐朽木芯的破木板虚掩着,门楣上似乎曾有过匾额,如今只剩下几个模糊难辨的凹痕。
就是这里了。叶深在门前停下,喘息了几口,强迫自己将呼吸和心跳调整到相对平稳的状态。他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太多虚弱。然后,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两扇破木板。
“吱呀——”刺耳干涩的门轴转动声,在死寂中格外瘆人。
门内,是一个更加破败、几乎方寸大小、长满半人高荒草的天井。天井对面,是一间低矮的、同样歪斜的瓦房,窗户用破木板钉死,门扉紧闭,黑洞洞的,没有一丝光亮。
叶深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门洞的阴影里,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天井的每一个角落,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空气里,除了荒草腐败的气味,还隐隐有一丝……熟悉的、混合了草药和陈旧皮革的古怪气息。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杵在门口喝风呢?”那个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瓦房紧闭的门后传了出来,带着一丝戏谑和不耐烦。
叶深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荒草拂过裤腿,发出窸窣的声响。他走到瓦房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