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吞咽都带来刺痛,呼吸间满是浓重的、令人反胃的酒精发酵后的酸腐气,还混杂着某种甜腻到发齁的香料味道。脸上黏糊糊、湿漉漉的,不知是泼洒的酒液,还是廉价口红蹭上的印子,或者两者皆有。
“醒了?叶三少,您这酒量可不行啊,这才哪儿到哪儿?接着喝呀!”
一张浓妆艳抹、假睫毛长得能扇风、笑得谄媚又刻意靠近的脸庞,挤进他模糊摇晃的视野。刺鼻的、仿佛打翻香水瓶的味道直冲鼻腔。女人涂着鲜红欲滴指甲油的手,软绵绵、湿漉漉地搭在他胸口,带着令人不适的温度和力度,试图将他从身下这柔软得过分、深陷得仿佛要将他吞没的沙发里搀扶起来。
叶深,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陌生躯体的、某种刚刚从冰冷雨夜和死亡寂静中挣脱出来的存在,猛地一颤。不是出于情欲或厌恶,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对危险和侵犯的本能排斥。他用尽全身残余的、不听指挥的力气,狠狠挥开了那只搭在胸口的手!
“滚开!”
声音出口,嘶哑,干裂,陌生,带着浓重的宿醉后的浑浊鼻音,却有种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无数次面对死亡、绝望与人性最阴暗面所淬炼出的冰冷戾气,像一把生锈却依旧锋利的匕首,骤然划破了黏腻的空气。
那女人吓了一跳,夸张地“哎呦”一声缩回手,精心描画过的眉毛挑起,脸上谄媚的笑容僵住,迅速被一层薄怒和不易察觉的轻蔑取代。她撇了撇涂着亮釉的嘴唇,嘀嘀咕咕地扭着水蛇腰走开了,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什么嘛,自己非要喝,醉了就撒泼……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叶三少呢……”很快,她又投入另一边哄笑的人群,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叶深,不,现在他必须尝试理解、接受这个疯狂的事实——他“成了”别人。他挣扎着,用手肘支撑起沉重无比、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强烈的眩晕和恶心感让他眼前发黑,几乎再次栽倒回那片柔软的、散发着烟酒与香水混合怪味的织物深渊。他勉强稳住,向后靠进沙发深处,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加重了喉咙的灼痛,并带出更多那股令他作呕的甜腻酒气。
他抬起手,放在眼前。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是养尊处优的细腻苍白,在包厢变幻迷离的彩灯下,几乎能看到皮下淡青色的血管。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没有常年搬运重物留下的厚茧,没有清洗不掉的、渗进指纹纹路的淡淡福尔马林和死亡的气息。手腕上戴着一只表盘闪烁着幽蓝冷光、金属表带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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