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瀑。
江城七月深夜的这场雨来得毫无征兆,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迷蒙的水雾。长街两侧的老式路灯在雨幕中晕开昏黄的光圈,像一个个悬浮的、湿漉漉的梦。
白尘撑着一把旧得发黑的油纸伞,沿着“梧桐里”湿漉漉的巷子不疾不徐地走着。伞面上雨水汇聚成细流,沿着边缘淅淅沥沥地淌下。他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唐装,袖口略微卷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雨水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恍若未觉,步态从容得像是雨中散步的闲人。
事实上,今晚他确实只是出门买一味药材——老东街“回春堂”凌晨才到货的三十年陈艾,用来给隔壁王阿婆做艾灸最合适不过。他的“尘心堂”就在这条巷子深处,一个不过三十平米的小小医馆,开张才三个月,生意清淡得很。
但白尘不在乎。师父让他入世历练,说“医道在人间,大道在红尘”,却没告诉他这红尘该怎么趟。三个月来,他守着这间小医馆,看病抓药,针灸推拿,日子平静得近乎无聊。只有午夜打坐时,丹田内那股灼热如岩浆的气息隐隐流转,才提醒着他——他白尘,天医门这一代唯一的传人,入世是为渡劫,而非隐居。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裂雨夜。
紧接着是金属碰撞的闷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尖叫,以及一声压抑的、短促的女子惊呼。
声音来自巷口。
白尘的脚步顿了一下,油纸伞微微抬起,露出伞下一张年轻而平静的脸。眉毛浓黑,鼻梁挺直,嘴唇的线条在昏黄路灯下显得过于分明,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幽深如古井,无波无澜,却又仿佛能洞穿这重重雨幕,看清巷口发生的一切。
他继续往前走,步履未变,方向却微微偏了偏,朝着声音来处。
巷口拐角,一辆黑色轿车斜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车头凹陷,引擎盖扭曲翘起,冒着丝丝白气。车前窗玻璃呈蛛网状碎裂,雨水正顺着裂缝往里渗。更触目惊心的是车身——左侧后门上有七八个明显的凹痕,在路灯下反射出金属被硬物撞击后的扭曲光泽。
不是车祸。是枪击。
白尘的目光扫过那些凹痕,瞬间做出判断。弹孔分布密集,射击者不止一人,且训练有素。
他走到车旁。驾驶座上空无一人,副驾驶座上却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人。
她侧趴在座位上,长发凌乱地披散,遮住了大半张脸。一袭剪裁精良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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