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才惊觉已是深夜。
隔天上午,江臻前往陈府。
一见到她,陈望之就夸赞道:“你新造出来的沁雪纸,色泽天成,暗香盈袖,纸一出,京中文人雅士、闺阁淑媛,全都为之倾倒,你这份巧思与匠心,实在令人叹服!”
陈夫人也爱不释手,笑着对江臻道:“这若是用来写书信,寄给远方亲友,光是这纸张本身,就足见郑重与心意了,阿臻,你可要抓紧让这纸上市,我都等不及要买些来用了。”
说笑过后,话题转回正事。
陈大儒命人搬来一摞从翰林院新收集到的书稿,关于女红、妇幼、女教、妇德等方面的篇章,这是大典之中教化部分的内容。
江臻一篇篇翻看下去,起初还带着慎重,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这些文章,大多陈词滥调,无非是反复强调女子当以柔顺为美,以贞静为德,当精于女红,善于持家,孝顺翁姑,相夫教子。
内容空洞乏味,观点陈旧迂腐,毫无新意,更谈不上有什么真正的教化和启发意义。
有些甚至通篇充斥着对女子才智的贬低和行为的苛刻约束。
陈夫人冷笑一声:“这未免太过肤浅了,仿佛女子生来,便只是为了侍奉他人而存在,我朝开国以来,亦不乏有见识有胸襟的奇女子,难道这些,都不值得载入大典,以供后世女子效仿学习吗?”
“夫人所言,切中要害,老夫亦是深以为然,只是……”陈望之开口,“历来修史编典,执笔之人,多为男子,且多是身在庙堂,深受儒家正统熏陶的文人,他们所思所想,所行文立论,往往自觉或不自觉地,便从男子的立场考量……”
江臻沉默了片刻。
这实际上,是话语权的问题。
执笔者决定了谁被记录,如何被记录,也就无形中塑造和限制了后人的认知与可能。
她放下书案,抬起头,缓声道:“先生,我突然有了个不一样的想法。”
陈望之很喜欢听她惊世骇俗的言论,立即做出洗耳恭听的架势。
“天下多的是有才华、有见识、读过书的女子,她们大多出身良好,最终却囿于内宅,一身才学无处施展,所思所想往往化作零散诗篇,最终湮没无闻,实在是可惜。”江臻一字一顿,“所以我斗胆,能否……在编纂大典女子教化等相关部分时,不拘一格,特邀一些有才学的女子参与?”
她的目光变得灼亮,“这不仅仅是为大典增添几篇锦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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