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昭失魂落魄地回到俞府。
从前,翰林院是他最为意气风发之处。
可今天之后,他在翰林院所经营的一切,全都崩塌了。
他前所未有的沮丧。
刚迈进门,在回廊下撞见了俞景叙。
六岁的俞景叙穿着深蓝色的学童服,小脸板正,见到父亲,规规矩矩地行礼。
看着儿子,俞昭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叙哥儿是陈大儒的门内学生,每日上午在青松书院,下午则往陈府进学,或许……能知道些内情?
他忍不住开口:“叙哥儿,你今日在陈府,可曾听闻……编纂大典的总录之事为何突然换了负责人?”
俞景叙摇头:“父亲,我一直在读书,不清楚此事。”
俞昭苦笑。
是啊,一个六岁大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他居然寄希望于一个孩子身上。
他脑中闪过江臻的身影。
江臻与苏屿州交好。
而苏屿州,亦是陈大儒的学生,是得意门生。
如果,江臻能请苏屿州去陈大儒那儿说几句话,或许,他还能继续担任承平大典的总录差事?
想到这,他的脚步已经迈开,走到了幽兰院门口。
时值腊月,幽兰院覆盖着一层积雪,因院子只有两个丫环,从院门口到正屋,仅扫出来一条窄窄的小道,枯树迎风摇摆,反倒显得更有意境。
俞昭一步步走到门口。
桃儿听见脚步声,掀开帘子出来:“大人先等一会,容我通禀一声。”
俞昭蹙眉。
一口一个我,这幽兰院的婢女,真是不懂规矩。
在俞家便也罢了。
她如今结交了那么多贵人,带着这俩丫头出门,岂不是丢人?
“大人,请进。”
桃儿掀起帘子,俞昭迈进去。
屋内蔓延着一股墨香。
俞昭是识货的,心中一凛,这墨……质地细腻,香气沉而不散,绝非市面上寻常之物。
好似是老坑歙砚。
他记起来,之前,苏家小少爷也给叙哥儿送了这样一个砚台。
那是因为,叙哥儿与苏小少爷是同窗,送砚台合情合理,那砚台,至今被好好收藏在书架上。
苏屿州,竟也送了江臻?
而江臻,竟直接用了?
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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