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被理握在手中,开始压缩、凝固……要硬生生将流动的文脉,压成一尊固定的鼎。
“不好!”沈清徽惊呼,“它要强行固化青州鼎!”
顾长渊却笑了。
“你犯了一个错误。”他说,“青州鼎之所以是青州鼎,就是因为它不可固化。你强行固化它,得到的只是一个空壳。”
果然,当理将光河压缩到极限时,“鼎”确实成形了——青铜材质,三足圆腹,与史书记载一模一样。
但鼎是空的。
里面没有青州之魂,没有文明记忆,只是一个徒有其形的容器。
理沉默了。它手中的“鼎”开始消散,变回光河,然后光河挣脱它的掌控,重新流入玉册。
“为什么?”理问,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挫败”的情绪。
“因为青州鼎的‘魂’,不在鼎里,在流动本身。”顾长渊走向玉册深处,走向那条光河,“就像黄河之所以是黄河,不是因为它的河道固定,而是因为它一直在流动、在改道、在滋养两岸。一旦你把它固定在一条河道里,它就不是黄河了。”
他纵身一跃,跳入光河。
光河包裹了他,带着他在文脉中疾驰:他穿过李白的狂歌,穿过杜甫的沉郁,穿过苏轼的豁达,穿过徐霞客的足迹……无数登临泰山的灵魂,与他擦肩而过。
最后,光河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孔子登泰山处。
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句话,刻在虚空中:
“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
顾长渊站在这句话前,伸手触碰。
瞬间,光河的所有支流汇聚而来,注入这句话中。这句话开始发光,变形,最后……凝成一尊鼎。
不是青铜鼎,是玉鼎,青玉雕成,温润通透。
鼎身上,刻的不是地图,也不是纹饰,而是一幅动态的图景:一个人在登山,从山脚到山腰到山顶,每登一步,视野就开阔一分,心胸就宽广一寸。登顶时,他看到的不是“小天下”的傲慢,而是“天下入怀”的包容。
青州鼎,成了。
它主动飞向顾长渊,融入他的右手手背——在那里,与左手的豫州鼎印记对称。
双鼎入体,顾长渊的气息再次暴涨。这一次,不只是文明的重压,还有一种生生不息的流动感——就像黄河奔流,泰山矗立,文明在变与不变中前行。
他浮出光河,回到玉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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