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从黄昏到入夜。
他没有点灯。
窗外,一弯残月挣扎着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些许清冷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屋子里桌椅、沙盘的轮廓。
他想了很多。
想起了当年在奉天,他是如何亲手点燃那场席卷整个满洲的战火。
那时的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是能左右整个华夏战局的“谋略家”。
可现在,他看着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才终于苦涩地承认。
自己,也不过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东京那些战争狂人,随意丢弃在豫东这片泥潭里,用来消耗敌人,也消耗自己的弃子。
想通了这一点,他反倒平静了下来。
那种即将被溺死的窒息感,消失了。
他伸出手,摸索着,摇响了桌角的一只铜铃。
片刻之后,门外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几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跪坐在了门外。
“阁下。”
声音,如同山涧里的清泉,柔美,清澈,不带一丝烟火气。
“进来吧,千代。”
土肥原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纸拉门,被无声地拉开。
一个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女子,跪行着,捧着一套茶具,缓缓进入室内。
她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驱散了屋子里的阴冷,也照亮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找不出一丝瑕疵的脸。
肌肤胜雪,眉如远黛,一双眼睛,像是不染尘埃的黑曜石,干净得让人不敢直视。
可在那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和服之下,却又隐隐透出一种惊心动魄的、与她清纯面容截然相反的丰腴曲线。
藤原千代。
土肥原从本土带来的“干女儿”。
他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对外宣称是故人之女,托他照顾。
他很迷恋她身上那种纯洁与魅惑交织的矛盾气息,但或许是出于一种病态的占有欲,又或许是想将这件最完美的“艺术品”保留到最后,他始终没有真正碰过她。
当然,一些无伤大雅的亲昵,在所难免。
藤原千代将茶具摆好,跪坐在土肥原的身侧,用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开始烹茶。
屋子里,只剩下水沸腾的咕嘟声,和茶叶在热水中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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