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孔铁深深地看了眼邵树义,道:“人带得越多越好。”
邵树义嗯了一声。
“邵哥儿,你别挑挑拣拣了。”王华督突然说道:“虽说比起娄江上的大船小了不少,可对咱们是完全够用了啊。直娘贼,若运个四百石盐回来,还得了?”
“你怎么不运四百石假钞回来?”邵树义瞥了他一眼,话锋一转,道:“这船确实还可以,多少钱?”
“此事说来话长……”孔铁叹息一声,简单解释了下。
邵树义这才知道,原来这艘钻风海鳅居然是“老熟人”李辅的。
他参加夏运刚回来。在太仓、直沽之间跑了一个来回后,船体有些破损,然后没钱修了。
更关键的是,他现在完全没心思经营船只了,因为他妻子死了。
李辅领了一笔水脚钱,还完欠账后把妻子赎了回来。然而运粮时招募的水手还有工钱没结清,于是又打算把妻子抵押出去再借一笔钱应急。
其妻知道要被第二次抵押后,平静地给孩子们做了一顿晚餐,夜里就上吊自杀了。
李辅遭此打击,整个人都颓废了,若非还有一儿一女,他估计都没勇气活下去了。
这会经邻里开解后,他现在只想把船处理掉,还清欠账,再不管其他。
孔铁说完后,场中静得连根针落下都能听见。
良久之后,邵树义叹了口气,道:“走,去李辅家看看。”
******
李辅家外面围了不少人,多为邻里。
邵树义来到院中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披头散发的男人,以及躺在草席上一动不动的妇人尸体。
俩小儿一个四五岁,一个六七岁,在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孔铁朝邵树义点了点头,走上前去蹲在李辅身旁,低声说着什么。
李辅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样子,说什么都点头,偶尔傻笑两声,两眼望着前方的空气,没有丝毫焦距。
“我家以前可有钱哩。
我父在庆元贩天竺黄、桔梗,给我攒了许多钱哦。
她家里是开药铺的,嫁给我的时候,十里八乡的少年郎都扼腕叹息。
她带过来整整三大盒的首饰嫁妆。
她给我生了两个孩儿……”
李辅旁若无人地念叨着,说着说着,便呜咽不已。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哭天抢地,而是一种平静的发自心底的悲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