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排枪,便弃城而走,退得乾脆利落。
战後清点这处地处最前线的县城,居然没有多少重武器,连一门超过一千斤的大炮都没有。懿律有理由怀疑,罗大纲很可能在战前就放弃了坚守这座孤零零立在沿海一线、无险可依的县城。所谓防守新安县县城不过是虚晃一枪,做做样子,好让城内百姓和物资从容撤走。
想到此处,懿律愈发烦躁不安。
如若罗大纲,亦或者说是那位北王不争一城一池之得失,不算一时一地之胜负。
当前他脚下这座孤悬海隅的新安县县城,不仅很难称得上是战果,甚至可以说是东方远征军的牢笼。一个不拘泥於前线一城一池得失的对手,意味着打下几座城池对对方造成的政治压力有限。真若如此,懿律怀疑即便他打下广州城,也未必能逼迫对方坐上谈判桌,即便是逼迫对方换帅也是奢懿律兀自站在那张广府地图前,右臂的袖管空荡荡地垂着,随着他身体的晃动轻轻摇摆。1804年的拿破仑战争期间,彼时懿律还是一名年轻的海军候补生。在与法兰西私掠船燕子号交火的海战中,懿律右臂受重伤,随後被截肢。
懿律从此便早早地失去了他的右手,自此成了独臂军人。
五十多年过去了,他这个独臂的老海军学会了用左手做一切事情:写战报、倒酒、展开海图、拿望远镜,以及在海上远航寂寞之际做的不足为外人道之事。
心烦意乱的懿律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兰地。
一杯白兰地方才下肚,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脚步声,西花厅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来人五十岁上下,中等身高,却瘦得厉害,颧骨高耸,两颊深陷,胡子拉碴,下巴上胡子东一撮西一撮,一看便是许久不曾认真修剪过。
此人身上所着之军服亦是皱巴巴、湿漉漉的,领口的扣子只系了一半,皮带松松垮垮地勒在腰间。若不是肩上那副陆军中将肩章,任谁见了,也难免将眼前此人认成一个不修边幅,目无军纪的老兵油子。
此人正是东方远征军的陆军总司令,詹姆斯·霍普·格兰特中将。
「哦,格兰特。」懿律上下打量了格兰特一眼,说道,「你这是从哪儿钻出来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的地方。」
格兰特也不见外,顺手摘下湿透的军帽,抖了抖上面的水珠,苦笑道:「西乡,带着普洛宾的骑兵出去跑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抓住几支夜里出来捣乱的小队。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倒是在稻田里陷了半条腿进去。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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