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李旭诚端了茶点进来。
青花瓷碟里码着几块桂花糕、两样酥点,热气腾腾的茶也沏好了,彭刚指了指那碟点心:「先垫垫肚子。」
刘思进有些赧然,谢过之後拈起一块酥点吃了几口,一面吃一面梳理思绪,梳理好思绪後开口说道:「殿下,方才报出口帐目时,臣漏了细说,去岁我们出口增量最大的产品,并非别物,而是生丝。」彭刚翻年册的手顿了顿:「生丝?」
「正是。」刘思进将手中还未吃完的酥点放下,继续补充说道。
「去岁欧陆蚕疫蔓延,法兰西、义大利地区诸国桑蚕几近绝收。此疫名为微粒子病,蚕种染之则绝,药石无救。法兰西里昂丝厂无丝可缫,机杼空置过半。法皇拿破仑三世为此特意通过驻法公使传话,希望我们每年能出口四千吨生丝,以供里昂丝织之需。此事是殿下点过头的,法兰西国特使瓦莱夫斯基面见殿下时也提及过此事。」
彭刚点了点头。
不过为稳固和法方的关系,彭刚确实同意了放松对法兰西的生丝出口管制。
毕竟法兰西是他眼下最要紧的工业化合作对象,机器、军械、舰艇皆仰仗之,法兰西亦有求於他,双方互有所需,有所求,正是加深绑定的良机。
刘思进见彭刚没有异议,接着说道:「目下中等生丝的汉口离岸价为七百五十银圆一海关担,九江离岸价会稍高些,不过也只高二三十银圆。如若明年出口能达到法兰西国所需之数,我方对法贸易,将从逆差变为大顺差,所获之利几可比肩茶叶出口。」
彭刚听到这里,特地翻到生丝出口页,瞥了一眼生丝出口量,眉头却皱了起来:「去岁汉口、九江二关,生丝出口量合计不过一万一千六百三十二海关担。这和法方所需之数相差甚远。明年收购的生丝,可能否填补余下的缺口?」
法方所期望的生丝出口量是六万六千海关担,从去年的生丝出口情况来看,仅仅只依靠湖广、江西的生丝产量恐怕是无法满足法方所需。这个数字令彭刚心惊之余,也感慨欧陆蚕丝业之发达。
换个角度想,在欧陆蚕疫之前,法兰西一国的丝织业就需要四千吨的生丝供应,正常年景欧陆也能供应这麽多的生丝!
茶丝瓷三项传统出口大宗,眼下唯一还能保持完全垄断地位的,也只剩下茶叶了。
刘思进闻言,正色道:「殿下所虑极是。此事正是臣要陈明的难处。湖广、江西并非主要蚕桑区,蚕桑业远不如江浙、广东、四川发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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