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缓缓地垂下了伸在半空中的手。
这个不久前还在舰桥上意气风发,准备带着两艘炮舰和六艘快速武装商船去试探中国人岸防炮火力的皇家海军舰长,此刻就像一块被丢弃在甲板上的破帆布,寂静无声地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从沙角炮上投射来的炮弹还在持续不断地落下,尼姆罗德号又挨了两发实心弹,一发击中了前桅的基座,另一发击中了舰尾的旗杆,将舰尾的白船旗连同旗杆一起打入了伶仃洋中。
大副埃文斯上尉清楚他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他伸手,轻轻合上了罗德里克那双兀自睁着的眼睛。埃文斯旋即接过了罗德里克的指挥权,指挥疏导尼姆罗德号上幸存的皇家海军水兵、军官逃生。几乎没有遭受到什麽损伤的鸬鹚号舰桥上,托马斯·索马雷兹少校正举着望远镜,焦急地观察着尼姆罗德号上的情况。
在看清楚尼姆罗德号遭遇重创,舰上的水兵军官们弃船之後,索马雷兹已经派出的两艘救生艇往返於尼姆罗德号和鸬鹚号之间,将浑身湿透、血迹斑斑的幸存船员一船一船地接到鸬鹚号上。
「罗德里克少校已经牺牲。」
被解救到鸬鹚号上的尼姆罗德号幸存船员将这一消息告知了鸬鹚号的舰长索马雷兹少校。
尼姆罗德号幸存船员告知索马雷兹少校这个消息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伶仃洋冬日的水太凉,还是因为震惊悲痛。
索马雷兹少校闻言心头猛地一紧,刚刚开战不久,就有皇家海军的舰长命丧伶仃洋,一时间索马雷兹感到有些恍惚,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确认了吗?」索马雷兹感到非常不可思议,沉声追问确认道。
「回长官,我亲眼所见,罗德里克少校被敌军爆破弹弹片击中头部,当场阵亡。」
被解救到鸬鹚号上的尼姆罗德号幸存船员给予了非常肯定的答覆。
听这些船员说得有板有眼,索马雷兹清楚这极大概率是真的。他胸腔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既有悲伤,也有愤怒,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不该有的恐惧。这片海域不像皇家海军的前辈们所说的那般,可以毫无风险地自由出入,至少现在已经不再是。未久,被搭救到鸬鹚号上的见习生传递了尼姆罗德号大副埃文斯上尉的口信。
埃文斯希望未受重创的鸬鹚号能接替已经丧失机动能力的尼姆罗德号充当旗舰,指挥剩下的尚能机动的舰船脱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索马雷兹来不及悲伤推让,果断接管了编队指挥权:「鸬鹚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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