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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夜里,下起了冰冷的雨。冷无双躲在远处一堵断墙的阴影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树上那个黑影。小豆子的抽搐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第二天,阳光惨白,小豆子的身体一动不动,像片破布。
第三天黄昏,夕阳将枯树和吊着的小小身影染上一层诡异的、暗红的血色。风起了,吹得那身体轻轻转动。
就在那一刻,或许只是风带动了角度,或许是回光返照,冷无双看见,小豆子那一直低垂的、了无生气的头颅,极其轻微地,朝他藏身的方向,偏转了一点点。
那张紫黑肿胀的小脸上,眼睛似乎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空洞,却又仿佛凝聚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
干裂发黑的嘴唇,极其缓慢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冷无双看清了那个口型。
一个极其简单,却用尽了小豆子最后一丝生命气息,无声传递出来的字:
“跑……”
然后,那点微弱的生命之光,彻底熄灭了。小小的头颅,无力地垂落回去。
夕阳沉下,黑暗吞噬了一切。
护卫队在第四天清晨,像处理垃圾一样,割断绳子,将小豆子僵硬的尸体扔上了收尸的板车,拉去了不知道哪里的乱葬岗。
人群散去,生活继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棵枯树下,被小豆子脚尖反复磨蹭过的一小片泥地,颜色似乎更深了些。还有那个无声的“跑”字,像一枚烧红的铁钉,狠狠凿进了八岁冷无双的眼底、心里,融进了此后每一个噩梦里,每一次面临危险时本能般的颤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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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
脚下暗红色的泥地突然一滑,冷无双猛地踉跄了一下,从冰冷刺骨的记忆漩涡中挣脱出来。他扶住旁边一块湿漉漉的、长满苔藓的岩石,剧烈喘息。左眼疤痕处的灼痛已经退去,留下一种深沉的、冰冷的麻木。
跑……
小豆子用生命传递的最后一个字。
母亲用鲜血烙印的命令:活下去。
他靠在岩石上,雨水混合着冷汗从额角滑落。怀里空空,腹中绞痛,前途茫茫。
但手中,那根骨刺的冰冷与坚硬,依旧真实地存在着。
他慢慢抬起头,望向雾气中防空洞的方向。
这一次,眼神里不再有刚才闪回初醒时的剧烈波动,也没有了早先的空洞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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