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尚未彻底撕破夜色的纱帐,津门的街巷浸泡在一种介于昏黑与青灰之间的粘稠色调里。空气湿冷,带着隔夜炊烟、河泥与晨露混合的驳杂气息。早起的商贩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睡眼惺忪地走向各自的摊位;更夫拖着疲惫的身影消失在巷尾;偶有早起挑水的汉子,扁担咯吱,木桶摇晃,溅出零星水花,在尚未完全硬实的土路上留下深色斑点。
王墨走在前头,那根黝黑竹杖点地无声,灰袍下摆在微凉的晨风中几乎纹丝不动。他的步伐有种奇异的韵律,明明速度不慢,却仿佛总能踩在周围环境声响(车轮声、脚步声、远处隐约的鸡鸣)的“间隙”或“强拍”上,使得他自身移动产生的细微动静,被完美地掩盖在了城市苏醒的“背景噪音”之中。更奇异的是,他行走的路线并非直线,时而贴着墙根的阴影,时而穿行在尚未撤去的夜市摊位留下的杂乱物件之间,时而甚至会短暂地逆着稀疏的人流,看似毫无章法,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避开那些刚刚支起窗户、可能投来视线的人家,或是绕过街头某些不起眼、但吕良如今已能隐约感觉到的、带有微弱“官方”或“监视”气息的特定标记点。
吕良紧跟在后,将“敛炂混意”催发到极致。新生肢体经过昨夜透支与今晨短暂调息,虽仍感酸软,但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似乎因危机刺激而更加“入骨”。他学着王墨的样子,调整呼吸与步伐,努力将自身融入这黎明前最混沌的市井画卷。但他的“融入”,与王墨那种近乎“消失”的浑然天成相比,仍显得生涩而刻意,像一幅临摹拙劣的赝品。
他的灵魂感知,在经过昨夜“净炎”雏形闪烁和险些被“解剖”的刺激后,变得异常敏感且……“多疑”。他能“听”到墙角苔藓缓慢呼吸般的湿气,能“感觉”到脚下土地深处沉睡的地脉那微弱而沉厚的搏动,能“看到”(某种超越视觉的感知)空气中漂浮的、无数生灵沉睡或初醒时散逸出的、微如萤火的情绪与意念光点。但同时,他也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那淡蓝色“数据流”般冰冷非人的“注视”。
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王墨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竹杖虚点地面。
吕良也随之止步,心神微凛。前方巷口,一个早点摊刚刚支起炉火,橘色的火光跳跃,油条下锅的滋啦声与面食的香气一起飘散。摊主是个佝偻的老者,正低头揉面,动作缓慢。一切看起来寻常无比。
但吕良顺着王墨竹杖所指的、看似空无一物的巷口上方望去——那里,两根相对而立的屋檐之间,横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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