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并非虚无。
江曳雪的意识沉浮在一片冰冷的混沌中。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浊气与雪灵之力在她破碎的经脉里冲撞、撕扯,每一次冲撞都像有无数冰锥和火针在体内搅动。
她知道自己还活着,因为疼痛如此真实。
但她也离死亡很近。血液在流失,体温在下降,灵台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时,一丝清凉温润的气息,如同冬夜里的第一缕晨光,悄然渗入她的灵台。
很轻,很柔,带着一种熟悉又陌生的纯净感——像雪,却比雪更包容;像冰,却比冰更温润。
这气息牵引着她即将溃散的意识,一点点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
不知过了多久。
江曳雪艰难地睁开眼。
视线模糊,天旋地转。她仍躺在冰冷的青石地上,身下的积雪混合着血污,凝结成暗红的冰壳。手臂的伤口不再流血,但疼痛依旧钻心。体内两股力量的冲突似乎被那丝外来气息暂时安抚,处于一种脆弱的平衡。
她撑起身体,靠在旁边的石桌上,喘息着打量四周。
依旧是那个偏僻小院。枯树、石桌、蒙尘的竹简。但此刻,院中的景象似乎有些不同——月光比记忆中更清澈,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静谧,院墙外的声音变得极其微弱,仿佛隔着很厚的琉璃。
“禁制……”江曳雪立刻想到墨尘长老曾提过的、天机门擅长布置的各类阵法。这院子,恐怕是被某种古老的禁制封闭了。
她的目光落回石桌上的竹简。
竹简已经翻开,表面尘埃不知何时褪去大半,露出下面淡黄色的竹片和深褐色的古字。最上方那行字清晰可见:
“雪灵泣血,净源将醒。禁院自启,以待缘者。”
字迹苍劲古朴,透着一股跨越时光的悠远气息。
江曳雪盯着这四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雪灵泣血”……指的是雪灵陷入本源受损、濒临崩溃的状态。 她现在不正是这样吗?
——“禁院自启”……意思是这座院子只会在这种特定情况下开启。 这不是偶然,而是专门为绝境中的雪灵准备的避难所。
所以,“以待缘者”的“缘”,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是实实在在符合条件的人——一个陷入绝境、需要帮助的雪灵。
江曳雪伸手,指尖轻轻触碰竹简。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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