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死了,这镯子却失灵了呢?
那不是白死了。
她盯着那支钝头的铅笔,嗤笑一声。
不至于。
没到走投无路的份上。
她开始在纸页的空白处写写画画。
起初是骂作者故弄玄虚,后来变成零星感悟。
她发现这本书不是在空谈大道理,更像是一个活在几百年前的老先生,在跟自己较劲,与命运掰腕子,从绝望里扒拉出一点“还能怎么活”的答案。
第七天傍晚,她翻到了最后一页。
泛黄的纸页末端,一行极小的钢笔字,蜷缩在印刷体下方:
「兄去后第三十七日。夜读至此,忽觉双腿之痛,竟不及此处所言“心瘴”之万一。欲站而不能,是命;欲死而不甘,是瘴。破瘴,或比站起来更难。——执,庚子年冬」
字迹瘦硬;力透纸背,每一笔都像是被逼到绝境之人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书写。
宁采薇摸着上面的字迹,忽而想起秦执坐在轮椅上的样子,背脊永远挺得笔直,下颌绷着冷硬的弧线,看人时目光沉静得像深潭。
原来那副沉静的表象下,也曾有过撕心裂肺、与自我对峙的夜晚。
腿站不起来,是命。
想死,但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是瘴。
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秦执,在兄长骤然离世后的第三十七个夜晚,独自坐在漆黑的书房里,腿疼钻心,却不认命的样子。
他破瘴了。
没有在悲痛中就此沉沦,没有任由秦家衰败。
他拖着这副残缺的身躯,把摇摇欲坠的家业重新撑起来,将嫂子和小侄子护得周全。
外人只见秦氏高楼依旧,谁又知道掌舵的人,每夜都在跟心里那头名为“不甘”的兽搏斗。
这得多勇敢。
又得多孤独。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落在手背上。
她像是被烫到般缩回手,愣愣地看着那点湿润。
好像第一次触碰到了他灵魂的边界。坚硬外壳底下,全是看不见的裂痕。
合上最后一页,窗外暮色沉沉,压了下来。
房间里没开灯,字迹渐渐模糊成一片暗影。
她靠在床头,望着虚空,心里空落落的,却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无声地填满了。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在没人的时候,她终于肯对自己承认:这些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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