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无悔。
若是前者,他自会送她下山,赠些钱财,助她安度余生。若是后者……
他看向山下,目光深邃。
“那便结下这段缘法,又如何?”
山道上,王淑芬已不知自己跪了多少次,叩了多少首。
双膝早已麻木,膝盖处传来的痛感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遥远而不真实。额头的伤口结了痂,又被磕破,血混着汗流进眼睛里,视野一片模糊。她只能凭着本能,机械地数着步子——一步,两步,三步……
意识开始涣散。
脑海中反复浮现的,是儿子陈斌的脸。十七岁生日那天,他腼腆地笑着说:“妈,等我赚钱了,给您换个大房子。”那天阳光很好,他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
然后是那个深夜的电话,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背景里模糊的喝骂与鞭打声。
再然后,是无尽的奔波、绝望、冷眼、污名……有人劝她放弃,说“生死有命”;有人嘲笑她痴心妄想;还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炒作”、“博同情”。
她不懂什么炒作,她只是个母亲。
一个弄丢了孩子的母亲。
一滴混着血和汗的液体滑落,滴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王淑芬用尽最后力气,再次跪下,“咚”的一声,额头重重触地。
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一声叹息。
很轻,很淡,却仿佛直接响在心底。
紧接着,周围景象开始扭曲。
山道还是那条山道,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但王淑芬却感觉四周的一切都变了。
风停了。
鸟鸣消失了。
甚至连阳光都变得朦胧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她抬起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一处陌生的山腰平台上。前方云雾缭绕,隐约可见一座古朴道观的轮廓,比她想象中更庄严、更缥缈。
“到了?”她心中涌起一股狂喜,踉跄着就要向前奔去。
可就在这时,前方云雾忽然翻滚起来,化作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那些面孔扭曲变形,有的在狞笑,有的在哭泣,有的张着血盆大口,发出无声的嘶吼!
王淑芬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幻觉……一定是幻觉……”她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疼痛让她清醒几分。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那些鬼脸果然消失了。
她定了定神,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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