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散,
让刺骨寒风在掠过屋檐时卸去三分锐气,
让地脉深处的暖意更顺畅地升腾弥散。
这并非改天换地的大神通,仅是顺势而为的微调,如同老农在风雪夜为幼苗覆上一层薄草,顺天时,尽人事。
做完这一切,李牧尘收手回殿,闭目静坐如常。
夜幕彻底降临时,第一片雪花终于落下。
起初只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鹅毛纷飞。北风卷着雪沫嘶吼,山野间迅速白茫一片。赵家坳屋顶传来积雪压椽的吱呀声,村口老井彻底冻实。
而清风观上空,雪落之势却微妙不同。
密集的雪幕在此处仿佛被无形之手梳理过,变得疏朗有致。雪花不再是直坠砸落,而是打着旋儿轻盈飘洒。落入院中时,已化作细密雪沫,均匀铺散开来。
古柏枝叶承雪,不过薄薄一层银妆,青翠依旧从雪隙透出。菜畦清心草上积雪不及寸厚,且松软如絮,不压茎叶。
寒风穿院而过,声息竟柔和几分,卷起的雪沫在廊下打着转,迟迟不落。
一夜暴雪,山外积雪盈尺。
道观院内,雪不过踝。
次日黎明,雪霁云开。
晨曦初照,千山万壑银装素裹,积雪反光刺得人睁不开眼。赵家坳村民推开被雪封了半截的木门,望着满世界白光发呆。
而当他们踏着齐膝深雪,艰难攀至清风观时,所见景象让所有人怔立山门,久久无言。
青石阶清扫得干干净净,只余阶沿一线薄雪如装饰。院中积雪匀匀铺开,最厚处不过三寸,且松软蓬松。古柏抖落银妆,露出苍翠本貌,枝叶间竟还有雀鸟啁啾。菜畦碧绿如故,清心草田青光流转,井口热气袅袅。
道观内外,冬春分野,赫然如画。
“雪……雪绕开观子下了?”有老人颤声问。
“不是绕开。”赵德胜深吸口气,指向院中那层匀净薄雪,“是雪落到这儿,就自己化了七八分。”
众人细看,果然见院落边缘积雪渐厚,至中心处反而浅淡,仿佛有无形暖炉烘着地面。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山门前,村民伏地叩首,额触温热的青石地面,心中敬畏如对神明。他们不懂什么聚灵阵、真元金液,只知在这腊月暴雪后,满山皆白唯此观青翠——这不是神迹,又是什么?
消息当日下午便传遍四邻八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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