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些草药、蝉蜕放在一起,像把书脊巷的记忆都收进了盒子里。
陈叔来送茶时,看见他们在打包麦垛,忽然说:“我年轻的时候,书脊巷也改过一次路,拆了半条巷,好多人搬走了,可没过几年,又有人搬回来,说‘还是这儿的井水甜’。”他拍了拍沈砚舟的肩膀,“只要人还在,巷就还在。”
那天晚上,林微言做了个梦,梦见书脊巷的老槐树被挖走了,石磨被砸碎了,燕子巢空了,可沈砚舟、张婶、李伯、陈叔他们还在,坐在片空地上,围着新蒸的麦馒头,笑得像群孩子。
醒来时,沈砚舟正往她手里塞个东西,是用桑树枝编的小篮子,里面装着几颗熟透的桑果,红得像血。“别担心,”他的声音很稳,“就算巷拆了,我们也能把家安在别处,只要有你,有这些念想,哪里都是书脊巷。”
窗外的蝉鸣已经稀了,偶尔有几声,也透着点疲惫,像在和夏天告别。林微言看着桑树枝编的小篮子,忽然觉得,书脊巷的故事从来不是用砖用瓦砌的,是用人心里的暖,用日子里的甜,用那些新麦的香、桑果的红、蝉蜕的凉,一点点堆起来的,像李伯的麦垛,就算被风吹散了,也能在别处,重新堆起新的模样。
五、尾声:麦香里的约定
秋分那天,测绘队又来了,这次带来了确切的消息:公路改道,书脊巷保住了。消息传来时,张婶正在蒸馒头,高兴得把蒸笼盖都碰掉了;李伯提着馄饨摊往巷口跑,说“今晚请客,所有馄饨不要钱”;陈叔则在茶铺门口挂起了红灯笼,像过年一样热闹。
林微言和沈砚舟坐在桑树下,看着巷里的人笑着闹着,忽然觉得眼角有点湿。沈砚舟握紧她的手,往她掌心放了颗桑果,是今年最后一颗,红得像颗小小的心。
“你看,”他指着枝头的空蝉蜕,“它们虽然走了,却把壳留下了;桑果虽然落了,却把种子埋进了土里;就像书脊巷,就算遇到风浪,也总有办法把日子过下去。”
陈叔提着茶壶走过来,往他们碗里倒了新茶,茶香混着远处飘来的麦香,在风里缠成了线。“明年开春,”他眼里闪着光,“咱们再种点新麦,再摘点桑果,再听蝉鸣,日子啊,就得这么慢慢过。”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像棵长在一起的树。林微言靠在沈砚舟肩上,看着檐角的燕子正给雏鸟喂食,忽然明白,所谓的家,从来不是一间屋子,一条街巷,是有群人陪你等蝉蜕,盼桑果,守着新麦的香,把每个平凡的日子,都过成值得回忆的甜。
蝉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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