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间里弥漫着灰尘和消毒水混合的奇怪气味,空气凝滞,只有远处办公区传来的、循环往复的键盘敲击声和模糊人声,像某种背景白噪音,提醒着他们依然被困在这个诡异的循环里。
成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后背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疼痛被暂时压制,但每一次呼吸仍牵扯着受伤的皮肉,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这痛楚像一根尖锐的锚,把他从过于沉浸的精神推演中拽回现实,防止他迷失在那错综复杂的坐标信息里。
欣然的呼吸声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她守在成天和昏睡的诗音之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移动,手里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诗音依旧安静地沉睡着,眉头舒展,脸色比之前红润了一些,胸口的起伏平稳而悠长,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梦境,对周遭的险恶一无所知。这让欣然稍感安慰,却又更加忧心——姐姐什么时候能醒?他们能安全撑到那个时候吗?
成天的意识,正艰难地穿行在那些强行塞入他脑海的、破碎而扭曲的“坐标感”中。那不是地图,不是路标,更像是一种建立在非欧几何和感知偏移上的、极度个人化的“路径体验”。他必须将自己微弱的、与“自律协议”碎片和“密匙”相连的精神感知,调整到某个特定的、难以言喻的“频率”,然后像盲人摸象般,在脑海中重构周围这个“认知牢笼”空间的另一副面孔。
向前七步,不是笔直向前的七步,而是每一步都要轻微地、违背直觉地向左或向右偏移几度,步伐大小也要根据一种内在的、近乎音乐节拍的韵律来调整……
左转,但并非标准的九十度,更像是沿着某个看不见的、弯曲的切线滑过去……
感知空间的“褶皱”……这最抽象。他必须集中精神,忽略眼睛看到的规整墙壁和天花板,去“感觉”这个办公楼层在更深层结构上的“弯曲”和“折叠”,就像一张被揉皱又展开的纸,看似平整,但细微的折痕依然存在……
每一步指令都模糊、抽象,充满主观性。成天尝试了数十次,每次都卡在某个环节。要么是“频率”对不上,感知一片模糊;要么是“步伐韵律”出错,脑海中构建的路径瞬间崩溃;最麻烦的是感知“空间褶皱”,这需要他短暂地、部分地“关闭”常规视觉和空间认知,用更原始的、类似于直觉或第六感的方式去“触摸”世界的纹理,这对他这样一个习惯了逻辑和理性分析的人来说,异常困难。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视野角落的倒计时冷漠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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