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军帐旁一处较小的营帐内,李嗣业躺在床上,正对着一盏孤灯出神。
“叔父。”
李苍掀帘而入。
“坐。”
李苍坐下,注意到案上摆着两个粗陶碗,碗中已斟满酒,酒香清冽。
“叔父好了吗,唤我何事?”
李嗣业不答,端起酒碗饮了一大口,才缓缓道。
“又去伤兵营了?”
“是。”
“你如今是将军,这些事交给底下人办即可。”
李嗣业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都是自家兄弟,送他们最后一程。”
李苍也端起酒碗,却不饮,只是看着碗中荡漾的酒液。
李嗣业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道:“你变了许多。”
李苍手指微微一颤。
“从前你也体恤士卒,但不会如此……”李嗣业寻找着措辞。
“上次重伤醒来后,便似换了个人。”
上次受伤之后,李苍确有些不同。
依旧勇猛善战,依旧爱兵如子,有时会说出些令人费解的话,对战局的分析也常出人意料地精准。
李苍放下酒碗,轻声道。
“也许是死过一回,有些事看得更清楚了。”
“比如?”
“比如,人命很重,重到一个家都担不起;又很轻,轻到战场上一支流矢就能带走。”
李苍抬起眼,直视李嗣业。
“叔父,我军粮草,还够多久?”
李嗣业瞳孔微缩,粮草存量是军中机密,仅有少数高级将领知晓。
“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
李苍平静道。
“叛军不惜代价焚我粮仓,必是知道粮草为我军要害。
我军远征,补给线长,关中历经战乱,就地筹粮困难。
此次三仓被焚。”
李嗣业沉默良久,终于道。
“原存粮可支撑一年,此次损失,加上后续作战消耗,最多十月。”
“十月。”
李苍重复这个数字。
在现代,十月足够打一场灭国之战,导弹精准打击,电子战瘫痪指挥系统,空军夺取制空权,陆军装甲部队突击,一座城池,数小时便可攻陷。
但这是唐朝,没有火炮,没有飞机,没有卫星。
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