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初八,寅时刚过。
天色未明,午门外已有车马辚辚。三辆覆盖油布的大车在二十名锦衣卫押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入皇宫。车轮碾过青石板,留下深深的水痕——昨夜京畿一场急雨,道路泥泞不堪。
乾清宫东暖阁内,朱由检早已起身。他披着件素色常服,站在窗前等待。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宫门开启的吱呀声。
“皇上,曹化淳到了。”王承恩轻声禀报。
“让他直接进来。”
曹化淳几乎是冲进来的,衣袍下摆还沾着泥点。他脸上混杂着疲惫与兴奋,扑通跪倒:“皇上!田尔耕押到,三箱档案完好无损!”
“人呢?”
“关在诏狱最深处,由奴婢亲自挑选的人看守。”曹化淳喘着气,“档案已经运到,就在外面。”
“拾进来。”
八名太监抬着三个沉重的木箱进入暖阁。箱子用铁皮包角,锁孔还贴着封条——是曹化淳在山西贴的,如今完好无损。
朱由检走到第一个箱子前,亲手撕开封条。锁匙转动,箱盖掀开,一股陈旧纸张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卷宗,每卷都用黄绫包裹,贴着标签。
他随手拿起一卷,标签上写着:“天启二年三月,晋商范永斗孝敬银五千两,由户部郎中赵兴邦转呈。”
又取一卷:“天启三年六月,兵部武库司主事王德收受王登库贿赂,以次充好,将劣质盔甲充作军需发往辽东。”
再一卷:“天启四年正月,司礼监秉笔李永贞与客氏勾结,私放宫女出宫,得银三千两。”
一箱,两箱,三箱……朱由检越看心越沉。这不是简单的贪腐,这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从朝廷到地方,从文官到武将,从太监到宗室,几乎无处不在。
“田尔耕交代了什么?”他放下卷宗,声音平静得可怕。
曹化淳呈上供词:“田尔耕招认,这些是魏忠贤要他保管的‘保命符’。魏忠贤说过,若有一天出事,这些东西能换他一条命。”
“倒是聪明。”朱由检冷笑,“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几道命令:
“第一,命廉政督察院高攀龙、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立即按此名单抓人。三品以下,直接锁拿;三品以上,先报朕批准。”
“第二,命户部尚书李长庚、刑部尚书薛贞,立即查封晋商八大家在京所有产业。店铺、仓库、宅院,一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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