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蒂按熄在墙壁上,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老陈那家伙……是个倔驴,也是个真汉子。”他看向墨河,“他临走前,没给我留什么话。但我知道,他最后心里惦记的,除了这破酒馆,就是你,还有……他总觉得欠了谁的。”他顿了顿,看向晓羽,又看了看墨河,“丫头,你爸爸变成这样,老陈心里一直不好受。他觉得当年有些事……唉,算了,陈年旧账,不提了。总之,老陈最后算是……求仁得仁吧。你们父女能重逢,他在下面,应该也能闭眼了。”
墨河听着扳手的话,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老陈最后的怒吼,那染血照片化为飞灰的决绝,那句“在灰烬里……别忘了……认出自己……”的遗言,如同惊雷般再次在他脑海中炸响。是的,老陈用最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他的“债”,也为他指明了道路。
而现在,女儿找到了他,灰烬中,他似乎……真的开始艰难地“认出”那个曾经作为“父亲”的自己,尽管满身疮痍。
晓羽似懂非懂,但她能感觉到扳手叔话语里的沉重和爸爸情绪的巨大波动。她将父亲那只机械手握得更紧了些,仿佛要传递给他力量。
“扳手叔,”晓羽抬起头,看向扳手,眼神认真,“谢谢你收留我,也……谢谢你刚才帮我爸爸说话。”她虽然小,但很聪明,知道刚才在酒馆里,扳手的话对打破僵局起了关键作用。
扳手摆摆手,独眼里闪过一丝柔和:“别谢我,丫头。要谢就谢你爸,谢老陈。”他看了看这狭小的隔间,“这地方你们暂时住着吧。晓羽之前住这儿,哑叔你……也挤挤。吃的喝的,按老规矩,干活换。现在这世道,多两个人干活,酒馆说不定还能多撑几天。”
这算是正式接纳了他们父女,并且提供了最实际的庇护。
墨河看向扳手,眼神复杂,有感激,也有担忧。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点气音。
扳手似乎明白他的顾虑,哼了一声:“别想那么多。我扳手虽然没老陈那本事,但看人的眼力还有。你们父女的事,我不过问。但这酒馆里,我说了算。只要你们不主动惹事,别人也别想在这儿找事。”他拍了拍腰间那柄老旧的***,“老陈留下的家伙,还能响。”
这是最直接的承诺和保障。在如今混乱的沉渊区边缘,这样一个相对稳固的落脚点和一份不算太薄弱的安全承诺,弥足珍贵。
墨河不再犹豫,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对着扳手,极其郑重地,点了一下头。那眼神里的感激和承诺,清晰无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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