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过去了一年。
穹顶市的疮痍未被完全抚平,但一种粗糙的、充满修补痕迹的“新秩序”已经建立起来。永昼塔的残骸被巨大的工程机械逐步分解、运走,原址规划建设一个“纪念公园”和新的、据说更安全的“能源协调中心”。主要城区恢复了基础的供电和供水,但限时供应。废墟被清理了大半,但空出的土地上不是新建了华而不实的“复兴标志”建筑,就是被各大公司圈占,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开发。
沉渊区则几乎被从官方地图上抹去。旧港深处的大坍塌被宣布为“永久性地质不稳定区”,严禁进入。少数在灾难中幸存、并且愿意(或被迫)返回的沉渊区居民,蜷缩在坍塌区外围一些相对稳定、但也更加破败和缺乏管理的区域,形成了新的、规模小得多的底层聚居点。生活更加艰难,联合体的控制力在这里降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各种自发的、往往更加残酷的生存规则。
“锈链酒馆”是少数在动荡中幸存下来的老地方之一。它所在的位置原本就在沉渊区相对靠上、结构也还算稳固的区域,虽然也经历了剧烈震动和局部坍塌,但主体结构奇迹般地撑了下来。老陈不在了,酒馆由他以前一个还算忠厚、断了只手的伙计“扳手”勉强维持着。
酒馆里依旧弥漫着劣质酒精、机油和汗液混合的味道,但气氛与以往不同。少了老陈那沉默却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也少了那个总坐在角落、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哑巴河”。常客换了一批,谈论的话题也从晶核矿坑的收获、系统的诡异传闻,变成了哪里能找到干净的饮用水、哪条废墟通道相对安全、以及联合体发放的救济粮又掺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这天下午,酒馆里人不多。扳手靠着吧台,用仅剩的左手慢吞吞地擦拭着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几个老矿工围着一张破桌子,低声抱怨着矿坑被封锁,没了生计。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兜帽衫、看不清面容的人独自坐着,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的合成啤酒。
就在这时,酒馆那扇修补过的、吱呀作响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让酒馆里稀疏的客人都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那是一个女孩。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年纪,身形有些单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不太合身的旧夹克,底下是简单的工装裤和一双沾满灰尘的旧靴子。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即使在昏暗酒馆里也显得耀眼的金色短发,修剪得有些参差不齐,像是自己随便剪的。她脸上有点脏污,但那双眼睛格外清澈明亮,带着一种与沉渊区格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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