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时开始,学会了“压着素材”,学会了在警告面前噤声?
是那次报道违规征地后被无限期“进修”?
还是那次揭露食品问题后被广告商撤掉整个版面的季度合作?
不。她用力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不能再想。想得越多,勇气流失得越快。
陈锋说得对,没人能独善其身。
风暴已经来了,要么被卷进去撕碎,要么……试着看清风眼在哪里。
她没有理会杨副主编的短信,更没有回拨那串未接电话。她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深灰色运动服,戴上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和口罩,将长发塞进帽檐。
镜子里的人,瞬间变成了一个淹没在人海中最普通的晨练或买菜归来的年轻女人。
她拿起那个沾着蓝印的电脑包,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带它。
她找了一个很久不用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旧帆布双肩包,将录音笔、微型相机、笔记本和充电宝小心地塞进去。
最后,她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老旧的屏幕都有裂痕的备用手机,换上不记名的电话卡。
出门前,她站在门后,屏息倾听了几分钟。
楼道里只有远处隐约的电视声和小孩的哭闹,一切如常。
她轻轻拉开门,闪身出去,反手将门锁死。
周明的家,不在高楼林立的现代小区,而在城市边缘一片亟待改造却迟迟未动的老街深处。
按照昨晚匆忙查到的地址,苏晚换乘了两趟公交车,又步行了将近二十分钟,才钻进那片低矮、杂乱、弥漫着陈旧生活气息的巷弄。
天空的铅灰色在这里显得更加沉重,压着斑驳的砖墙、横七竖八的电线和晾晒在狭窄巷道里的各色衣物。空气里混杂着煤球炉的烟气与隔夜饭菜的馊味,以及……一丝与河边相似的令人不安的微涩。
巷子很深,曲折如迷宫。门牌号早已模糊不清,或被晾晒的衣物遮挡。她只能凭着大概的方位和不时低声询问巷口闲聊的老人,一点点往里摸索。
被问及“周明家”时,老人们浑浊的眼神里会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警惕,同情,还有一丝讳莫如深的恐惧。
他们往往含糊地指个方向,便不再多言,转身继续他们缓慢的、仿佛与世无争的闲谈。
“他家啊……往前走,看到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右边第三个门,黑漆门,门楣上贴着褪色门神的那家就是……唉,造孽哦,儿子刚没了,老娘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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